“死了十三个,就是这个冬天死的,奴家还没来得及去跟大人禀报销籍。”涂着大红胭脂的女管事讪讪道,“官爷,你们过来是有什么事要领她们外出公干这里有一百一十二个营妓,除了两个小的,灶下还有两个做饭的老家伙,能凑凑数。”
拎着木箱的兵卒嫌弃地掩鼻,他粗着嗓门说“朝廷有令,放营妓从良,从良后服从典农中郎将的安排嫁人,为种棉劳作。”
此话一出,妓营里似乎连呼吸声都消失了,一个个眼窝凹陷的营妓抬起头,头顶洒下来的日光让她们眼晕,脑子似乎也晕乎乎的。她们听到了兵卒的话,然而像是听天书,反应不过来,也不敢相信。
半个时辰的混乱结束后,营妓们被赶出用她们的血肉筑成的高墙,她们混混沌沌地意识到,这肮脏的日子似乎有了尽头。
“去驿站,典农中郎将还在驿站住,你们过去问他,看他要怎么安排。”兵卒掩鼻瓮声瓮气地说话,这些污秽的妓子比茅缸里的蛆还恶心人。
一百一十四个老少不一的女人被驱赶着往城东走,路过农田,男女老少见了皆一副嫌恶的嘴脸,甚至有人唾骂,有人抓着烂泥往她们身上砸。
“我不是去陪男人睡觉的,我干净了,我不是营妓了”被糊了一脸烂泥的女人突然回神,她亢奋大叫“不准打我我没勾引你男人我不是营妓我不是淫贱荡妇我不会再被排着队的臭虫们强上了哈哈哈哈”
瘆人的笑声里,一行行眼泪砸进泥土里,有人倒地大哭,有人不顾寒冷跳进蓄水的河沟里拼命搓洗,更多的人是大步往城东跑,见人就问驿站在哪儿、驿站还是不是八年前的那个生怕慢一步,她们又被抓进妓营里了。
当一群跑掉鞋喘
着粗气挂着满脸泪珠子的女人站在驿站门外时,她们还觉得这一天宛如做梦。
隋玉和赵西平一起出来见她们,她不忍细看,也不愿她们像个笑料一样在门外被人围观唾骂,她问驿卒能不能先把她们安顿在驿站的马厩。
“不行,你闻闻她们身上的味道,一个个都有脏病。”驿卒挥起大扫帚,“赶紧走赶紧走,别脏了我们的地儿。”
“天快黑了,我一时给你们找不到落脚的地儿,你们先回妓营住一晚。”赵西平跟她们打商量。
“不不不,我们、我们在荒地上坐一晚上,我们等天亮。”
“对对对,我们不回那里。”
“大人,你真能救我出妓营”
“是陛下,陛下赦免了你们。”赵西平纠正她们的话,“以后妓营就不存在了。”
终于得到一句肯定的回答,驿站外八十九颗提心吊胆的心终于落地了。这群被奴役折磨得不成样子的女人几乎是瞬间忘了仇恨,她们跪地朝东叩拜,感恩戴德地原谅了过往,也宽恕了不堪的自己。
零零散散又跑来十三个女人,她们不明白跪地痛哭的人在做什么,但她们下意识选择跟从。
又过半盏茶的功夫,两个牵着小孩的女人、六个浑身湿透的女人、以及两个老态尽显的老妪被六个兵卒驱赶过来。早就站在不远处的枣树下等候的监察官走过来,他接过一百一十四个营妓的奴契,听属下交代清楚情况,他抱着木箱走到赵西平旁边。
“赵中郎将,这是这些营妓的奴契,一共是一百一十四个人,改换户籍还需要些日子,您看要如何安顿她们”
“我们会在武威郡停留两天,你把消息传下去,愿意娶这些女人为妻的男人这两天可以过来报名,娶了她们,近几年可以买到棉花苗种棉花。”赵西平说。
监察官嘴角一勾,似是讽笑,他领命道“是,属下这就安排人放出消息。”
赵西平看见了,他顿了一下,立马改变态度,打着官腔强硬地吩咐“你在附近寻几间老旧的民房安顿她们,只住两天,我们离开的时候会带走她们。”
说罢,赵西平伸手接过装有奴契的木箱,女人们的目光跟着沉甸甸的木箱移动。
监察官抱拳领命,营妓的奴契交出去了,剩下的事就与他无关了,他退下后,安排下属去寻几间废弃的房屋。
天色由暗淡转为浓黑,看热闹的乡民扛着农具离开了,隋玉带着仆从扛着陶釜、木盆木桶和食粮往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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