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都。

本来林修远还以为这顿饭会吃得有点久。

毕竟几个人难得凑到一起，按照正常情况来看，怎么也得边吃边聊上一两个小时。

尤其是具荷拉，一天都没怎么吃了，脸色苍白得很，肯定得好好地...

黄礼志没再追问，只是把手里那杯刚点的无酒精莫吉托往林修远那边推了推，指尖在杯壁上轻轻一叩，冰块撞出细响，像一声短促的提醒。

“喝一口？”她声音压得更低，几乎贴着对方耳廓，气息微热，“这杯我请，算赔罪。”

林修远侧过脸看了她一眼。灯光忽明忽暗，在他眼底投下浮动的影，睫毛垂着，遮住一半情绪，却遮不住那一瞬的松动。他没接话，只伸手接过杯子，指腹擦过她指尖，凉而干燥。他仰头灌了一大口，薄荷与青柠的清爽猝不及防冲散喉间滞涩，冰凉顺着食道滑下去，仿佛也带走了胸口那点沉坠。

他喉结微动，放下杯子时嘴角终于又浮起一点弧度，很淡，却真实：“你这赔罪方式……比刚才那句‘毒舌’还狠。”

黄礼志立刻松了口气，肩膀垮下来，绷着的脊背松开一线，笑着抬手拍了下自己额头：“完了，我这张嘴真该去考个播音主持证，至少学会怎么断句。”

林修远低笑出声，是那种从胸腔里滚出来的、带着点沙哑的轻笑，像旧磁带卡顿后重新咬合的第一帧声音。他抬手把帽檐往上推了推，露出整双眼睛——不再是方才被阴影笼罩的疲惫，而是清亮、专注，甚至有点狡黠的光。

“别考了。”他说，“留着当人形录音笔就行，专录我说错话的时候。”

黄礼志愣了下，随即笑出声，笑声清脆，竟短暂压过了DJ台轰鸣的合成器高频。她晃了晃手环，金属链子在彩光下叮当一响：“行啊，那今晚就先试用——荔枝老师，请问您接下来的行程安排里，有没有给‘人形录音笔’预留一个站立位？”

林修远挑眉：“站立位？”

“对，站旁边，不插话，只记重点。”她眨了眨眼，“比如，为什么Teen Crush之后的风格变了？谁让变的？是市场，还是……人？”

话音落下的瞬间，林修远眼底那点刚聚起的轻松倏地凝住。他没立刻否认，也没回避，只是静静看着她，目光沉而深，像两口骤然静止的井。音乐仍在炸裂，人群仍在涌动，可他们之间这一方寸之地，却奇异地沉了下来，连空气都变得稠密。

黄礼志没躲，也没催。她只是端起自己的杯子，小口啜饮，任那点酸甜在舌尖化开，耐心等他开口——或者不开口。

三秒后，林修远忽然抬手，从衬衫口袋里摸出一张折叠得方正的纸片，递了过来。

“喏。”他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盖过了背景里一段骤然拔高的鼓点，“你不是要录音笔么？这是原始素材。”

黄礼志微怔，接过来展开。是张A4纸，打印着几行字，右下角印着模糊的logo——不是唱片公司，而是一家名为“Echo Hollow”的独立音乐制作室。内容很简单：一份2018年夏季的Demo提交确认函，收件人栏潦草地写着“L.X.Y.”，而备注栏里，用红笔加了一句：“主唱声线适配度：92%；编曲调整建议：保留原结构，强化中段bridge的情绪撕裂感——此为最终版，无需返稿。”

日期，正是林修远以本名签约前一个月。

黄礼志指尖一顿。她猛地抬头，撞进林修远的眼睛里。那里没有被戳破的狼狈，没有刻意藏起的锋利，只有一种近乎坦荡的平静，像风暴过境后海面浮起的第一缕月光。

“那时候……”她喉咙发紧，声音轻得几乎被淹没，“你还在唱Teen Crush的歌？”

“嗯。”林修远点头，目光落在她捏着纸页的指尖上，那里有细微的颤抖，“但不是为了唱给所有人听。”

他顿了顿，视线缓缓抬起，掠过她微蹙的眉、睁大的眼，最后停在她唇边未散的笑意上：“是唱给一个人听的。她总说，Teen Crush的甜，像没拆封的糖纸，好看，但裹得太紧，咬不破。”

黄礼志的心跳漏了一拍。她下意识攥紧纸页一角，指节泛白：“……谁？”

林修远没答。他只是抬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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