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之,他朝着山下走去。
等到了山脚,他径直走向黑蛇江。
不说信誓旦旦。
他情绪才是真正的古井无波。
除了在女儿面前,他会真情流露,其余时候,他是焦山场主,游于名山的中士出阳神,这世上能比他高的人,寥寥无几。
区区下士遮天,他只要想过,不考虑其他,那下士就是一个瞎子,什么都看不见!
两里地很近,且这段路相对来说更平坦,只是想走到这个区域极为不易。
外寨方向过来有着数百丈的峭壁悬崖,毒虫遍布,险恶丛生。从另......
埙声忽然一滞,如断弦般戛然而止。
风却未停。
山间瘴气猛地一凝,仿佛被无形巨手攥紧,继而炸开——不是四散,而是如活物般朝着四面八方奔涌、攀附、缠绕!雾气所过之处,草木无声枯黄,树皮龟裂渗出黑汁,泥土翻卷如沸水,露出底下泛着青灰光泽的岩层。那不是地壳,是尸骨堆叠万年压实的“骨壤”。
唐羽喉结滚动,脚跟下意识往后挪了半寸。
可他踩空了。
不是悬崖,而是地面塌陷——不,是地面主动张开了口。一条宽约三尺的缝隙自他足下裂开,边缘光滑如刀削,深不见底,只往上蒸腾着丝丝缕缕淡金色雾气,带着极淡的甜腥味,像熟透的蜜桃混着铁锈。
他没跌下去。
一双枯瘦却异常稳定的手,从裂缝中伸出,搭在他小腿上。
那手背上浮着细密金纹,纹路蜿蜒,竟与苗王埙上铭刻的符文完全一致。
唐羽浑身汗毛倒竖,却不敢动。他听见自己心跳如鼓,在耳膜里撞得生疼。可更响的,是那裂缝深处传来的低语——不是人声,是无数细碎虫鸣叠加而成的共振,每一个音节都精准咬合在他魂魄最脆弱的节点上:
“……你见过阳神堕落么?”
唐羽瞳孔骤缩。
话音未落,裂缝骤然扩大!金纹手臂猛然发力,将他往下一拽!他本能抬手去抓崖边石棱,指尖刚触到冰冷岩面,整块岩石便“咔嚓”一声脆响,化作齑粉簌簌滑落。他整个人坠入黑暗,却未感到失重——仿佛被一层温热粘稠的薄膜裹住,缓缓下沉。
视线重亮时,他已站在一座巨大洞窟中央。
洞顶极高,幽暗无光,唯见穹顶垂落数百条粗如水桶的藤蔓,每一条藤蔓表面都密布着微小鼓包,正随着某种节奏微微搏动。鼓包裂开,钻出指甲盖大小的金蚕,振翅飞起,汇成一片嗡嗡作响的金色云团,盘旋于洞顶,投下不断游移的、细碎跳动的阴影。
脚下并非泥土或岩石。
是肉。
一片绵延至视野尽头的、微微起伏的暗红色肉毯。它柔软而富有弹性,表面覆盖着细密绒毛,随呼吸般起伏,每一次起伏,都有一圈淡青色涟漪从中心荡开,涟漪所过之处,肉毯上浮现出模糊人脸——有老者,有稚童,有狞笑的,有恸哭的,全在无声开合嘴唇,仿佛在重复同一句祷词,又像在咀嚼某种不可名状之物。
唐羽胃部一阵痉挛,强行压下呕吐感,目光急扫四周。
洞壁并非天然岩壁,而是由无数具干瘪尸体垒砌而成。那些尸体穿着不同年代、不同部族的服饰,有的披着残破傩衣,有的戴着褪色蝴蝶银饰,有的额头上还插着半截断裂的桃木剑。他们肢体扭曲交叠,空洞眼窝齐刷刷朝向洞窟中央——那里,矗立着一座由白骨堆叠而成的祭台。
祭台顶端,并非神像。
是一枚卵。
巨大、浑圆、通体漆黑,表面流淌着水银般的光泽,仿佛能吸走所有光线。卵壳上布满蛛网状裂痕,裂痕深处,隐隐透出暗红光芒,如同沉睡巨兽缓缓搏动的心脏。
“那是……净山月的阴胎?”唐羽失声。
“不。”一个沙哑却异常平和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唐羽猛地转身。
老苗王就站在他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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