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鈭声音陡然轻下去,带着一种近乎敬畏的颤抖,“祭宗以三危山百年香火为契,以白苗万民血脉为引,向蝴蝶娘娘借一蜕之机——娘娘应了。鳞片入体那日,祭宗尸身便开始枯槁,但魂魄已随鳞片游走于血枫树根脉之间,藏于傩神庙地底第七重暗室,静待……”
话音未落,洞外忽起风啸!
不是山风,是破空声!尖锐、高频、裹挟着铁腥味——
“叮!”
一道黑影钉入洞壁,距罗彬耳侧仅三寸!整根箭尾犹在嗡鸣,箭镞竟是半截扭曲的青铜傩面,獠牙森然,眼眶空洞处嵌着两粒惨白虫卵!
灰四爷“吱”地炸毛跃出,鼠爪刚搭上箭杆,那虫卵“噗”地爆开,喷出一团靛蓝雾气!
“退!”罗彬暴喝,一把拽倒苗鈭,自己旋身甩袖,袖中早备的雄黄粉混着辰砂泼洒而出,与蓝雾相撞,滋滋作响,腾起腥臭白烟。烟雾散尽,地上只剩两滩焦黑黏液,正缓慢蠕动,竟似活物!
“疫蛊箭!”苗鈭翻身而起,金蚕蛊瞬间覆盖整条右臂,化作流动金甲,“他们知道祭宗蜕了!”
罗彬没应声。他盯着那支傩面箭,目光如钩——箭杆上,用极细的银丝缠着一枚褪色的紫苗符纸,纸角绘着半朵枯萎的曼陀罗。
紫苗!
可紫苗进山不过三日,如何知晓祭宗蜕变?如何精准寻至此洞?除非……有人引路。
他猛地抬头,看向苗鈭。
苗鈭迎着他目光,面色不变,唯有右臂金蚕蛊骤然绷紧,尾针“铮”地弹出半寸,寒光凛冽。
“不是我。”苗鈭声音平直,“我若引路,此刻你已中毒三回。”
罗彬沉默两息,忽然抬手,解下腰间一个青布小包。层层掀开,里面是一截乌黑藤枝,断口处渗着暗红汁液——正是乌血藤本体!
“你给我的婴尸丹,含三成乌血藤精。”罗彬将藤枝举至苗鈭眼前,“可这藤,七日前才从云濛山移栽至巫医峰后山。你丹里的藤精,从何而来?”
苗鈭瞳孔一缩。
洞内空气霎时绷如弓弦。
灰四爷缩回罗彬肩头,鼠爪死死抠进布料。
就在此刻——
“咕……咕咕!”
三声蟾鸣,由远及近,穿透岩壁,震得洞顶碎石簌簌而落。
紧接着,整座巫医峰剧烈一晃!不是地震,是山体内部传来沉闷搏动,仿佛有什么庞然巨物在岩层深处……心跳!
“咚!”
“咚!”
“咚!”
每一下搏动,洞壁苔藓便泛起血色荧光,那些荧光连成线,竟在岩壁上勾勒出一幅巨大图腾——血枫枝干虬结,枝头停驻九只金蝶,蝶翼振颤,每一次振颤,都有细小金粉飘落,融入地面阴影。
阴影里,缓缓浮现出一个人形轮廓。
没有五官,没有四肢,唯有一团不断收束、膨胀的暗影,中心一点幽绿,如萤火,如鬼瞳。
罗彬与苗鈭同时倒退半步。
灰四爷浑身毛发倒竖,喉咙里发出濒死般的“咯咯”声。
那暗影开口了,声音并非来自耳畔,而是直接在颅骨内震荡:
“祭……宗……未……蜕……完。”
字字如冰锥凿进太阳穴。
罗彬额角青筋暴跳,强撑着没跪下:“谁在说话?!”
暗影幽绿瞳孔微微转动,扫过罗彬手中乌血藤,扫过苗鈭臂上金蚕,最后定格在悬棺底部那道褐痕上。
“蜕……需……九……日。”
“今日……第……三……”
“你……们……闯……入……毁……阵……”
话音未落,洞外风声再起!这次是数十道破空声,密集如雨!箭镞破风之声中,竟夹杂着奇异的诵经声——非苗语,非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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