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潇脚步微不可察地一顿。
1983年——正是张凡出生那年。
她脑中电光石火:张凡七岁入张家祠堂受箓,十岁通三尸观想,十四岁破归一初境……而江圣朝,早在1997年便已卸任主编,转入道盟枢机院,专司典籍复原与古法考订。外界传言他闭关研修《太乙阴符经》,实则……他一直在等。
等一个人,走完那条必须由他自己踏出的路。
等一个局,从七岁开始布,到今日方才落子。
“萧潇?”宁婷婷第三次唤她,这次带上了灵识探查的微压——神通殿特有秘术“心镜引”,能在不惊动对方的前提下,感知其神魂波动是否异常。
萧潇立时感到额角一凉,似有细针轻刺。
她不动声色,指尖悄悄掐入掌心,借痛感稳住神台,同时运转三尸照命中“守一”之法,将元神气息尽数敛入命门穴,只留一缕清气浮于眉心,状若寻常修士初入凝神期的浅薄气象。
宁婷婷眉头微松:“果然是累了。走,先去领新工牌,今天江老巡视,各组都要点名。”
两人穿过宫道,步入真正的神通殿腹地。
眼前豁然开朗。
不再是民国小院的逼仄格局,而是一座穹顶高逾三十丈的环形大殿。殿顶悬着九轮青铜日晷,每一轮都刻满星图与卦象,指针并非实体,而是九道凝而不散的纯阳真炁,正缓缓旋转,将整座大殿分割为九重空间——每一重空间内,皆有不同景象:
东首是浩瀚星海,无数光点如萤火升腾,组成动态星轨,一名老者盘坐其中,指尖轻点,便有星辰明灭;
南面是叠嶂山峦,云雾缭绕间飞瀑垂落,瀑布水流竟是由密密麻麻的符文构成,撞击岩壁时迸出清越鸣响,每一声都化作一道敕令,直入虚空;
西隅则是一片虚无之镜,镜中倒映的并非人影,而是无数平行念头——有人正在开会争论预算,有人跪在祠堂磕头,有人举枪瞄准,有人执笔写遗书……万千思绪交织如网,而镜前一位黑衣女子静坐如石,双手结印,维持镜面稳定;
北侧最静,只有一方青玉案,案上摊开一卷《洞玄度厄经》,经页无字,唯见墨痕如血蜿蜒,随观者心念流转,显化不同经义。
这便是神通殿九大神通司——观星、敕岳、念镜、演经、镇狱、炼形、摄魄、化音、归藏。
而大殿正中,并非神坛,而是一株青铜古树。
树干虬结,枝桠扭曲,每一条枝干都延伸出数条锁链,锁链末端并非铁钩,而是一枚枚玲珑剔透的琉璃瓶。瓶中盛着各色光晕:赤如烈焰,青似春水,白若霜雪,紫若雷云……更有数瓶幽暗无光,仿佛连光线都被吸尽。
宁婷婷仰头望着那株青铜树,轻声道:“看见那些瓶子了吗?每一个,都封着一道‘神通’。”
萧潇凝神望去,瞳孔骤然一缩。
在第七根主枝末端,一只素白瓷瓶静静悬挂,瓶身绘着一尾游鱼,鱼目漆黑,却隐隐泛着金芒。
那鱼……她认得。
是张凡腕间胎记的模样。
“那是‘渊渟’瓶。”宁婷婷声音低了几分,“封着‘静水照影’之术,能映照万灵本相,勘破幻障、因果、宿命三重迷雾。此术失传百年,去年才由江老从敦煌藏经洞残卷中复原……可至今无人能启封。”
萧潇喉头微动:“为什么?”
“因为启封需三重印证——”宁婷婷伸出三根手指,“第一,持瓶者须有‘渊渟’血脉;第二,须得‘静水观’入门;第三……”她顿了顿,目光扫过萧潇左腕,“须以纯阳真炁为引,逆冲任督,激荡三尸。”
萧潇低头,看向自己左手腕内侧。
那里皮肤光洁,毫无异样。
可就在她目光落下的刹那,皮下忽有微光一闪——一尾金鳞小鱼,倏然游过,尾尖轻摆,漾开一圈细不可察的涟漪。
她心头剧震,却仍面不改色,只轻声道:“渊渟……是江家旁支?”
“不。”宁婷婷摇头,笑容忽然变得意味深长,“渊渟,是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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