线——一根由玄穹殿亲手牵出、通往张家老宅的线。
“他们今晚就会到。”张凡忽然道,语气笃定,“玄穹殿规矩,贡品必于十五子时前入府库,入库前,需由江万岁亲自验钉、焚香、敕令三遍。而验钉之地……”他唇角微扬,“就在老宅西跨院的‘镇岳阁’。”
张无名猛地抬头:“那里不是禁地?连王灵官都不得擅入!”
“所以,它才最安全。”张凡笑得意味深长,“谁会想到,有人敢把‘偷天换日’的戏台,搭在皇帝的御书房里?”
他话音未落,院门“吱呀”一声,被夜风轻轻推开一条缝。
门外,并无人影。
可张凡却倏然转头,目光如电,直刺门缝外三尺虚空——
那里,空气正微微扭曲,仿佛被无形之手搅动的水面,泛起一圈圈肉眼难辨的涟漪。
张无名瞬间绷紧脊背,右手已按在腰后——那里别着一把黄杨木短匕,匕首柄上缠着褪色的朱砂绳,绳结打得极怪,是道家失传的“锁龙扣”。
张凡却摆了摆手,示意他莫动。
他站起身,踱至门边,俯身,从门槛缝隙里捻起一粒东西。
那是一粒极小的、近乎透明的晶砂,在灯光下折射出七彩微芒,细看,砂粒内部竟有极细微的云纹流转,如微型星图。
“玄穹殿的‘巡天砂’。”张凡摊开掌心,那砂粒静静卧着,仿佛一颗微缩的星辰,“他们已经到了。就在胡同口那棵老槐树上。”
张无名瞳孔骤缩:“这么快?!”
“快?”张凡嗤笑一声,指尖轻弹,那粒晶砂倏然化作一道流光,射向院中石榴树顶——
“叮!”
一声极轻的脆响。
树冠最高处,一片叶子无声震颤,随即,一点幽蓝火苗“噗”地燃起,火苗中,赫然映出两张苍老而肃穆的脸——正是头等舱那两位玄穹殿执事!他们盘坐于槐树枝杈之间,闭目垂首,周身不见丝毫气息,却有一层薄如蝉翼的淡青光膜笼罩其外,光膜表面,无数细小符文如游鱼般循环往复。
“他们在布‘九曜伏羲阵’。”张凡负手而立,仰头望着那点幽火,“以槐为柱,以砂为引,借今夜月华与北斗余晖,在老宅外围布下九重幻障。凡未持玄穹信物者,踏入三十步内,所见皆为虚影——或是空巷,或是高墙,或是自己最惧之物。”
张无名心头一凛:“这阵……能瞒过江万岁?”
“瞒不过。”张凡摇头,目光却愈发幽深,“但能骗过‘镇岳阁’门前的那尊‘守门石兽’。”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几乎融进夜风:“那石兽,不是活物,却是‘活阵眼’。它不辨人,只辨气——辨的是玄穹殿独门的‘太素真息’。而今晚……”
他忽地转身,目光灼灼盯住张无名:“你练的《胎息归元诀》,第三重,是不是能模拟任意一种先天真息?”
张无名浑身一僵,像是被钉在原地。
那《胎息归元诀》是他师门不传之秘,连陈十安都只知其名,不知其详。此诀共九重,前三重尚属筑基之法,可第四重起,便涉及“夺息化形”,乃是以自身元神为炉,炼化他人真息烙印,化为己用——堪称道门大忌,历代修习者,十不存一,皆因反噬而神魂俱灭。
他从未对任何人提过自己已悄然突破第三重。
可张凡,此刻竟如亲眼所见。
张无名喉头滚动,艰难点头。
张凡笑了,笑得像个诱哄孩童的狐狸:“那就够了。”
他走到桌边,伸手,从那盆热气腾腾的羊蝎子汤里,捞出一根脊骨——骨节粗大,酱色油亮,骨髓丰腴。他指尖在骨面上轻轻一抹,一滴琥珀色汤汁凝而不落,缓缓拉长,竟化作一枚半寸长的骨针,通体莹润,隐隐透出温润玉光。
“玄穹殿的‘太素真息’,讲究‘九转归一,清浊自分’,气息纯阳中藏一丝太阴寒意,像初春冻土下涌出的第一股泉水。”张凡将骨针递向张无名,“你只需在子时前,将此针刺入左肩井穴,再配合胎息诀第三重心法,引动骨中‘酱髓真意’——那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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