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路,上面每一块砖,都沾着别人的血和骨头渣子。你走在上面,以为脚下是青石板,其实全是烂泥。”
李晋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抽气声,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
我蹲下来,伸手捏住他下巴,强迫他抬头直视我的眼睛:“现在你明白了吗?我来津市,不是为了杀你。我是来告诉你——你爸当年没擦干净的泥,今天,由你来替他舔干净。”
他浑身剧烈颤抖,牙齿咯咯作响:“你……你想干什么?”
我没答。
而是朝刘云樵使了个眼色。
刘云樵松开脚,却没让李晋起身,反而从腰后抽出一副银光锃亮的手铐,“咔哒”一声,利落地锁住了他右手腕。另一端,则被刘云樵反手扣在了沙发扶手上——不锈钢的冷光映着李晋惨白的脸,像一道判决书。
接着,乌斯满从门外拖进来一个黑色行李箱,放在茶几旁,打开。
里面不是枪,不是刀,而是一叠文件:津纺二厂历年审计报告节选、周建民海外资产申报异常记录、王素琴名下五家空壳公司的工商注册资料、还有三份未署名的举报信复印件,其中一份,落款日期正是三天前。
李晋看见那封举报信,瞳孔骤然收缩:“你……你递了举报信?”
“不。”我摇头,从行李箱底层抽出一部老式诺基亚手机,屏幕已碎,但还能开机。我按下播放键。
一段录音响起。
是王长顺的声音,低沉、带着烟嗓,背景隐约有麻将碰撞声:“……小李啊,这事你就放心,人我已经安排好了,刑侦支队那边今晚突击检查半岛蓝湾周边监控,明早八点前,所有录像带都会‘意外’烧毁。至于那个姓陈的……你别管,他敢来津市,我就让他出不了这个门。”
录音只有一分十四秒。
但足够了。
李晋脸色灰败如死,整个人像被抽掉了脊椎,软塌塌地瘫在地板上,嘴里喃喃:“完了……全完了……”
我关掉手机,静静看着他崩溃。
不是快意,不是解恨。
是一种更深的疲惫,像跑完一场看不到终点的马拉松,肺里全是铁锈味。
我站起身,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夜已深,半岛蓝湾外海面漆黑如墨,远处港口灯火明明灭灭,像一群沉默的萤火虫。
我望着那片海,忽然想起周寿山最后一次见我,是在奥运村工地围挡外。那天他穿着洗得发白的工装,手里拎着保温桶,说是他妹妹熬的党参鸡汤,非要我喝一碗再走。我推辞不过,接过来喝了一口,咸淡正好。他站在那儿咧嘴笑,缺了一颗门牙,说话有点漏风,却特别真诚:“陈总,我这条命,早就是您的了。您让我往东,我不往西;您让我闭嘴,我绝不张口。”
后来他倒下的地方,离那道围挡只有七步。
我数过。
七步。
现在,我转过身,重新看向李晋。
他蜷在地上,像一滩被揉皱的废纸。
我走过去,在他面前蹲下,声音平静得近乎温柔:“李晋,我给你两个选择。”
他抬起布满血丝的眼睛,浑浊、恐惧、还残留着最后一丝不甘。
“第一,你现在打电话给王长顺,告诉他——你认罪,你交代,你把知道的一切,包括你爸、包括周建民、包括通惠河里的枪、包括你在工体停车场对周寿山开的那三枪,全都倒出来。我保证,你进去之后,活得到减刑那天。”
李晋嘴唇哆嗦着:“第二呢?”
我笑了笑:“第二,我把你交给警方,但在我交出去之前,我会让你在这套房子里,待满四十八小时。”
他瞳孔骤然放大。
“这四十八小时里,”我一字一顿,语速极慢,“我会让人每天给你喂三次水,每次三十毫升;每六小时翻一次身,防止褥疮;你会活着,清醒地活着,听得到自己心跳,感觉得到每一根骨头在疼,每一寸皮肤在溃烂。而我会坐在你对面,一言不发,只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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