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了?”
人皇有些意外。
陆夜坦然道:“这次的考验,远非如今的我能解决。”
人皇道:“可在我看来,道友在考验中展露出的心性和气魄,已不逊色于佛陀、道祖和圣贤。”
陆夜叹道:“问题就在这里,芸芸众生,何其之重,以我如今的道行,怎敢妄言去解决众生之苦。”
人皇终于明白了。
眼前这位道友是认为,自己被众生鼎刁难了!
想一想也是,哪怕这位道友和道宫之主大有渊源,可毕竟还未成仙。
众生鼎以“为虎作伥”之局来考验......
陆夜站在祠堂前,火光跳跃着舔舐他的衣角,映得他半边脸如熔金,半边脸沉在阴影里。那对孩童蜷缩在青石阶上,女童的嘴角还沾着未干的药渍,男童的脖颈处勒出一道深红血痕——不是绳子勒的,是先前挣扎时被粗粝石棱刮破的。陆夜蹲下身,指尖未触其肤,只在离皮肤三寸处悬停片刻,一缕极淡的灰气自他指端逸出,悄然没入男童眉心。
刹那间,男童眼皮颤动,喉结滚动了一下。
“醒了?”村正冷笑,“醒了也晚了!山神老爷今夜点卯,误了时辰,咱们全村都要遭雷劈!”
陆夜却没理他,目光扫过村民手中火把——火苗顶端竟泛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靛青,那是阴煞之气混入松脂燃烧后的异象。再看祠堂门楣,朱漆剥落处隐约露出几道暗红符纹,形似锁链,首尾皆隐入门框木纹深处,仿佛整座祠堂都被无形之链捆缚着。
他忽然开口:“村正,去年冬至,你们献祭的那对双生子,也是从县里牙婆手里买的?”
村正一愣,随即啐了一口:“关你屁事!快滚!别坏了规矩!”
“规矩?”陆夜直起身,声音不高,却压过了所有嘈杂,“云水君受朝廷敕封,享香火供奉,敕令明载‘护佑一方,不伤良善’。可他收的祭品,为何偏是无籍流民、弃婴乞儿?若真为风调雨顺,何须剖心剜肝?若只为嗜杀,又何必假托神谕?”
人群静了一瞬。
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下意识后退半步,怀中婴儿突然哇地哭出声,那哭声尖利得不像人婴,倒似山林间被踩断脖颈的幼狐。
崔松在旁低声道:“清尘老弟,慎言……”
陆夜却看向那妇人:“你孩子昨夜起烧,左耳后有三粒赤痣连成一线,是不是?”
妇人浑身一僵,手猛地捂住孩子后颈。
“昨夜子时,你偷偷去后山坟地烧纸钱,纸灰沾了左手小指——现在那指甲盖底下,还嵌着一点黑灰。”陆夜踱前一步,袍角扫过地上散落的松针,“你烧的不是纸钱,是替你男人求的赎身契。他上月被山神庙的伥鬼抓走,换回十斤稻种、两匹粗布,对不对?”
妇人膝盖一软,跪倒在地,孩子脱手而出。
陆夜眼疾手快扶住婴儿,却见那孩子睁开了眼——瞳仁深处,一点幽绿缓缓旋转,如深潭浮起的磷火。
“你……你怎么知道?”妇人抖如筛糠。
陆夜没答,只将婴儿轻轻放回她怀里,转而望向祠堂梁柱。那里悬着一口锈迹斑斑的铜钟,钟身上刻满模糊字迹,细看竟是密密麻麻的人名,最下方一行新刻的墨字尚未干透:李大牛、王翠花、赵二丫……
全是青桑村本族人的名字。
“原来如此。”陆夜忽而笑了,笑意却不达眼底,“你们不是在献祭外乡孩童。”
“你们是在用外乡孩童的命,买自己族人的活路。”
祠堂内死寂如墓。
村正脸色惨白:“你……你胡说什么!”
“胡说?”陆夜指尖轻弹,一缕玄气射向铜钟。嗡——钟声未响,钟身却骤然浮起一层血雾,雾中浮现无数虚影:有青桑村先祖跪拜山神立誓的场景,有孩童被拖入血云山洞窟时撕心裂肺的哭喊,更有昨夜那对双生子被剖腹取心时,山神庙檐角垂下的七根猩红丝线,每一根都系着青桑村一户人家的屋梁。
“云水君根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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