冶渊北面,大泽上的另外一处深山。
此刻,有五道身影或盘坐或倚靠在山石上,遥遥望着磐山之巅。
那山巅之上,一道人影已经静坐了大半个月。
无论风雨如何侵扰,始终纹丝不动。
“没...
那人话音未落,山风忽止。
整座白鹿青崖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按住,连松针坠地之声都凝在半空。凤麟洲脊背一寒,袖中指尖悄然掐紧——吞天真君四字出口的刹那,他丹田深处沉寂二十七年的剑胎嗡然一震,竟自行浮起一层细密金鳞。
李清风立时察觉异样,素来温润的眉心蹙成一道浅痕。她不动声色将左手覆上夫君后腰,一缕冰凉灵息顺经络潜入,悄然裹住那枚躁动的剑胎。可那金鳞非但未敛,反而随灵息游走,在凤麟洲腕骨处浮出半寸灼痕,烫得皮肉微微痉挛。
“吞天真君……”凤麟洲喉结滚动,声音却稳如磐石,“前辈怕是认错人了。此处主人姓宋名宴,乃剑宗外门弟子,从未有过这等道号。”
灰衣人斗笠微倾,露出半截下颌,线条如刀削斧凿。他并未反驳,只将右手缓缓抬起——掌心向上,五指舒展。凤麟洲瞳孔骤缩:那掌纹竟非血肉之纹,而是无数细若游丝的暗金符箓盘绕交织,末端尽数没入小臂衣袖,隐入皮肉深处。更骇人的是,每道符箓缝隙里,正渗出极淡的、近乎透明的墨色雾气,雾气升腾三寸便化作细小漩涡,无声无息吞噬着周遭灵气。
“七十七年。”灰衣人开口,沙哑嗓音里竟带三分悲悯,“你替他守这洞府,替他养那柄未开锋的剑胎,替他拦下东海第七次潮汐暴动……可你可知,他当年离开海国时,心口那道裂痕,比这符箓还深?”
凤麟洲浑身血液霎时冻住。
李清风指尖猛地一颤,护在夫君腰后的手几乎要扣进他脊骨。她太清楚那道裂痕——宋宴被凰鸟接走前第三日,东海龙宫秘藏的《玄冥照影录》突然自燃,残页上只余半句:“……心魄离散,唯寄一线于吞天劫火。”当时她与凤麟洲彻查三昼夜,最终在侠客岛禁地发现一池干涸的黑水,水底沉着半截烧焦的梧桐木,木纹天然生就“吞天”二字。
“前辈到底是谁?”凤麟洲终于卸去所有伪装,声音裂开细纹,“若真知吞天真君之事,何不直说?”
灰衣人忽然抬脚迈上第一级石阶。足尖触地瞬间,整条山道青石无声龟裂,裂缝中涌出幽蓝焰苗——焰苗跳跃着,竟凝成无数细小人形,皆作童子状,双手合十朝洞府方向叩拜。李清风失声低呼:“九幽童子引路火!”此乃上古妖族大能陨落后,精魂所化接引之焰,专为引导迷途元神归位。
“吾名夔。”灰衣人摘下斗笠,露出一张布满银色裂纹的脸。那些裂纹并非伤痕,倒似某种活物在皮肤下缓慢爬行,每道缝隙里都浮动着微弱金光,“氐人族最后一位守墓人。”
凤麟洲如遭雷击。
夔!传说中为建木设下九重封印的初代氐人王,早在万年前便该随建木一同沉眠。可眼前这张脸……他曾在蓬莱仙洲的残碑拓片上见过——碑文记载,夔王临终前以自身精血重炼建木根须,铸成镇压恶业的“心锁”,而心锁崩解之日,便是他复生之时。
“建木复苏那日,心锁碎了。”夔抚过面颊裂纹,指尖划过之处,银纹如潮水退去,露出底下新生的、泛着玉石光泽的肌肤,“我醒来第一件事,便是寻他。”
李清风忽觉手腕剧痛,低头见自己方才搭在夫君腰后的左手,不知何时已被一层薄薄黑焰包裹。那火焰并不灼热,却让她元婴深处传来尖锐刺痛——仿佛有把钝刀正反复刮擦神魂。她猛地抽手,黑焰却如活物般顺着血脉向上攀援,所过之处,经络内灵力竟开始逆流!
“别动。”夔的声音近在咫尺。他不知何时已立于二人身侧,枯瘦手指凌空一点。李清风腕上黑焰倏然凝固,化作一枚墨玉镯子,“吞天真君的劫火,本就该由你来承。”
凤麟洲怒喝:“你做什么?!”剑胎金鳞暴涨,欲破体而出。
“他在教她。”夔目光扫过李清风苍白的脸,“当年宋宴在流波山破开离珠六界时,曾借你半缕纯阴本源稳固心神。如今劫火反噬,不过是在偿还因果。”他转向凤麟洲,眼中银纹翻涌如星河倒悬,“你可知他为何执意要去谷?”
山风骤然狂啸,卷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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