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以选择逃避。因为,你失去了战斗的理由。但即使,你不再想为这个世界而战,你能不为自己而战吗是它们,是它们在毁坏着你的清洁感,带来了比人界那半干净半肮脏还可恶的肮脏感。这是一场永无休止的战斗。在战斗中,你只能学会勇敢,你只能”
他口里轻轻地呢喃着。风吹了过来,他的鼻中又嗅到了那丝腐烂的味道。
堂吉拉德的魂灵之军又要卷土重来了
亚述一手支剑,站起了身。他轻轻拍了拍身边的那匹魂马,魂马腾地也站了起来,可它腾身的速度远没有平时快了。
亚述看了眼自己那崩了口的水晶之剑瞳,你现在在哪里呢逃走后,你就真的能找到快乐吗我需要你,我现在真的需要你
瞳与那只火狐狸正行走在布雷诺的森林里。
他们在行向格利杉林。他的脚步却显出了一丝迟疑他不喜欢那些脏污的战斗,也不喜欢那个莫休斯长老口中的政治。这是一个由无数契约构成的社会,也许莫休斯长老的话真的有他一定的道理,可瞳就是无法喜欢他口中的那个关于人类、关于社会、关于世界的大契约的一切。
那是一场污浊的媾和。
一个男孩儿所不能容忍的媾和。
可是,他能放弃与亚述之间“杖与剑”的小契约吗
想起亚述,他忽然觉得心里一阵温暖。毕竟,亚述还是了解自己的。他足够勇敢,只有他能接受真实的自己。
而真正真实的自己,萨森的子民们不能,甚至狄丽娜也不能那么坦然地接受。
他手指的银光照亮了布雷诺森林里那幽暗的路。然后他轻轻一扬头他感到了恐怖,感到了亚述那张决战前的脸血,那是亚述的血流了出来他的血曾滴在自己的杖与他的剑的交结处
魂灵之军来了
亚述一个人还在死守着那个自己已经放弃的结界。那个癸灵小镇,那血腥的味道,就是遥隔数百里,还是因为那缔结过的杖剑之约在心灵一颤之下涌入了瞳的心里。
亚述看了看敌人的数目,心里哀叹一声。
今晚,就让我战死疆场吧
被堂吉拉德以冥界的魔法灌注了身体,重新获得精力的魂灵之军又来了。他们挟着被杀戮的怨毒,义无反顾地扑向了癸灵小镇。他们要在那小镇的青石板路上掘出一条通往冥界的路。
那是冥界重返这个大陆的通路。
它们要重新统治这个世界
亚述的马冲了出去,在冲出去的前一刻,他的眼前金光一晃,似晃过了卖纪念品的拉兹那金色的发丝。
永别了我刚刚拥抱过的姑娘。虽然我不曾真的爱过你,但此刻,我真的愿意曾深爱过你哪怕不曾真正心动,那也是我们曾有过的最好的美丽。
可拥抱死亡才是我们战士真正的宿命,哪怕你那年轻的身体在我怀里曾让我感到如何地温暖与柔软。但那冰冷的、僵硬的、无可抵挡的与死神的拥抱才是我们战士不得不赴的归家之路
亚述忽然在心里想起在这个大陆上听到过的莫比里民歌
披上你的甲,
勒住你的马,
在你临行前的一刻,
年轻的战士啊,
你可知道,
在我心头早已轰响而驰过一队战车;
你有你的宿命,
我有我的抉择,
我原谅你的骄傲,
可你坚毅的嘴唇,
为何在临行前也不曾把温柔的话尽情对我诉说
在整个大陆上,
死神的约会才是唯一的不可推脱;
你总用血与火来煎烤你的荣耀,
可曾想过剩下的我只能在灰烬里哀歌
亚述一闭眼,歌声被打断了,血在飞起,那是魂灵之军腐烂躯体上半黄半绿、只残存着丝缕红色的血肉。
亚述的血也在流
我与死亡有个约会,
勇敢将是我能佩戴的最奢华的奖章
这是这个大陆上游侠们惯于引用的诗人贺拉斯的诗句。
亚述想是的,今夜,我与死亡有个约会。
而勇敢,就将是我佩戴的最奢华的奖章
已有魂灵之军突入了癸灵小镇结界上的缝隙,他们在撕扯着那片银色。
没有了瞳歌声的催眠,所有癸灵小镇的人们都在他们的房屋内瑟缩发抖着。有些勇敢的人家窗口小花布帘还拉开着,他们要面对即将夺取他们生命的恶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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