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汗旅主力到来后,坚守到子夜。
近暮时分,十四人终于抢在敌人到来前把工事都建造好了。
可接下来的却是那份难耐的空。
那是一种空荡荡的空。好像时针分针都胶着在钟表上,钟表已成为一个荒诞的象征,它弯曲着圆面萎落在地平线上,四周广大的空间毛细血管样地吸尽了天边那一点阳光的血。他们甚至盼望着敌人早一点到来,而不给他们一点儿喘息的机会。因为,在这种窒息的死亡面前喘息,让人反而平生一种生不如死之感。
瞭望哨中,罗亭青铜雕塑一样地站着。
他这么站在这儿,已超过了一个小时。
他一动不动,连脖子上的肌肉都没动上一动。他一直望着桥头那边被男孩儿的魔法凝立在古松巅处的那一只鹰。
那只鹰全身都是定的,只有一双眼还在活动。
那机警的,可以俯瞰全局的眼。
突然,一声凄厉的鹰啼响起了。
罗亭一抬头。
列夫也停下了他正搬运沙袋的手,伊法大腿上精劲的肌肉猛地绷紧,似乎引满弦似的渴望一蹿而出哪怕再稍加上一丁点儿力,就会绷断他的身体。
他们同时望向那只鹰。
只见那鹰挣破束缚,猛然振翅,突然以一种直搏长空的气概升腾而起。
呼汗旅的主力到了
呼汗旅的主力到了。
一共三百七十余骑。
所有的马儿都蒙着面。未见人,先见马。桥头堡中,一个最年轻的火枪手身子忽然颤抖起来。他的汗一滴一滴地滴下,嘴唇苍白地哆嗦着。
伊法鄙夷地看了他一眼。
队长罗亭的一只手却抚在了那火枪手的肩上“你怎么了”
“我我我想尿尿。”
大力士列夫突然咧开大嘴笑了起来,那笑声在这干涩的空间中更让人觉得不对劲。
伊法的表情更加鄙夷了。
罗亭队长却宽厚地笑了。
他敦厚地道“这不是你真正想说的。”
他目光温暖地望着那小伙,“说吧,说出你的真实感受,说出你的恐惧来。恐惧就是这样一种东西,你一旦说出,自己就不怕了。”
那年轻的火枪手似乎好受了一点儿,受到队长的鼓励,他艰难地开口道“队长,我想,我们十四个人是绝对抵挡不住对方那三四百铁骑的。”
罗亭微笑了。
他没有叱责,却反问了一句“那么,你说,为什么呼汗旅三四百铁骑就自信可以屠戮西里城,让整个萨森古国的首都为之颤抖呢他们为什么不说我们三四百人,是绝对无法战胜拥有十万民众的西里城呢”
他的话给人一种安慰的力量。
只见他扬起头来,镇定地自问自答道“其实,这次侵入萨森的铁流人也不过八九千人,为什么他们可以横扫整个南大陆那是因为组织。他们有组织,而萨森没有。他们有铁一样的纪律,而萨森没有。这不只因为他们每个人都有强悍的武艺、高超的骑术与坚强的意志力。”
接着,他重重地一拍那个火枪手的肩。
“但我们不同。我们与萨森国中那些安于太平的萨森人不同。要知道,我们虽只十四个,但我们是雇佣兵。我们都是这个大陆上最优秀的射手、刺客与武士。最主要的是,我们拥有先机,拥有天时,拥有地利。这三天来,我们没有坐等。而且”
他粗硬的眉毛拧了起来“我们拥有比他们更强大的信心。拥有比他们更牢固的组织力与纪律。看看你的同伴们。相信我。如果三百七十名呼汗旅自信可以屠戮整个西里城十万居民的话。那么,我们十四个人也绝对有自信歼灭掉这一整个呼汗旅。让你的勇气为你年轻的头颅增添上勇者的冠冕吧。我的话完了,现在,不要再去想结果,而是要仔细地想想我们的计划,执行命令”
呼汗旅的旅长就是那木。
如果他站在地上,以他那长期惯于马上生活的罗圈腿,身高还不足五尺,所以他是个很少下马的人。他的脸上带着一种平静的凶悍。鼻子很尖,有种鹰一样的饥饿感。
这时,他的先头部队已来到脊骨桥上。桥面一片平静,桥那头古老的桥头堡依旧像是个废弃了的工事。那木看到沿途并没有示警的标示,觉得他的先锋旅首领粘儿罕活儿做得还不错。他掏出怀里的计时器,已开始算计他挺进西里城的时间。
就在这时,桥头堡里的火器突然响了,只见到当先的铁骑士一个个坠马的身影。当先的十余名铁流人遇到危险,并不慌乱,反而驱马向前冲去,可对方火器的威力相当大,在他们又抛下几条人命,知道防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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