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的群殴了
京展一挑眉以前,在他斩经堂还没有在开封正式开堂立字号之前,开封城里是时时都有这样的群殴场面的搅赌局、争脚行、夺地盘、抢老店时时都会发生黑帮间的厮杀。那时的人,是成百成百地死的。
但自从他京展当家立字号,这些场面就都在开封销声匿迹了。京展有一句话开封城里混黑道的几乎人人尽知,“你吃人可以,但也要给别人留下点儿命。谁要想吃人不吐渣子,我就先要了他的命”
他是真的从底层杀出来的,让他痛心的一向就是大家都是在这个世界没活路,被逼得干上了娼优保佣、流氓青皮这下九流的行当,不得已才结党以求生存,在江湖上目为黑道,在朝廷里目为贱民,却为什么一定要相互杀个血流遍地
各行当都有各行当的门规,那是昭扬于衙门口外,不是那几句王法就可以包罗尽的种种潜规则。京展熟悉它们,那其实也是像他这样出身的子弟在这个社会上打混,不得不依从,从血身子上淌出来的一些规则。
他是这些规则的梳理者与守护者。现在,他就是开封府里掌握这些潜规则的老大,手里握的是一整部“不成文法”。他漆黑的眼睛里有愤怒的压抑都是这个城里最底层的苦哈哈们,都是这世上最无力的人,没有家产,没有祖庭,没有恒业。他无力解救掉这一切的苦难,但起码,他可以给人以一个有规则的“生”。
开封城里黑道巨擘的声名,就是这么得来的。
已有兄弟在大叫“老大,救救我们”
但声音却马上被铤子一声怒喝打断铤子是京展手下在城南的得力干将,他是个歪肩膀。这时他歪肩膀上已被砍断了一条筋,肩膀子更歪了,还在那里奋起余勇硬拼着。
只听他大叫道“大哥,你走这里有埋伏,不知陈鸨儿勾结的是哪来的孙子,他们就是要暗算你的。这儿有我们顶着,你走”
身后篓子里进来之路的那个细口已被人封上了,十来个身材极剽悍的人把住了退路。
京展却已平静了下来,冷声道“开王府,灾星九动”
暗里有人嗤声道“还算你明白京老大,你在开封城泥巴淌里想怎么混就怎么混,你怎么当你的老大我们王爷都不会管,但你居然敢惹上我们王爷今天,你死定了。”
难道,他杀“灾星九动”之人还是被开王府发现了
可他们凭什么认定是他
开封城里,能杀出那样刀口的不只他一个。而且,是他们先惹斩经堂门下子弟
“壁虎”京展长吸了一口气。
刚才说话的是灾星九动里的绝杀手“壁虎”。这是他的绰号,没人知道他的真名。开王府中的“灾星九动”到现在外人也不知道一共有多少人,也不知道到底是些什么人。但有一点可以肯定,灾星九动中的人都是开王爷在江湖上招揽的名横一时的高手。自从他们一入开王府,就改姓易名,没有人再会知道他们的过去。
京展漆黑的脸上忽涌现出一股悲愤今天,他斩经堂居然跟开封城里拥有最堂皇官威的开王府干上了
不用拼,他也已知道会是什么结局。
他的肩忽然塌了下去,软软地塌了下去。一刹那间,显出说不出的无力。
“壁虎”在人堆后已嗤声笑着“你要是缴械,你这些手下我还可以给你个面子,不斩尽杀绝,只留下他们一条胳臂。”
他在笑着这个黑老大这一瞬间的萎靡。
都是在江湖上混的人,知道所有的勇气都不过是负隅一拼而已。现在,他已列名开王府灾星九动,凭借这么大的势力,终于可以看到别的道上强者在自己面前显露出这样一种无力了。
铤子已在旁边怒骂道“放你娘的狗臭屁。”
但刃光,一瞬那间,一道刃光已经飞起。
那是一道刺眼的光,不为它的亮,而为它的窄,尖窄尖窄的,像把一整个八月十五的朗月之色逼在一条细缝里流泻。
像眯着的眼里发出的仇恨之光。
像名优“那瞬”高音一唱,抛向空际的险挺挺的一线钢丝。
铤子忽然逼尖了喉咙地叫道“啊,大哥的斩月轮”
旁边还活着拼命的,仅剩的十来个斩经堂下兄弟一听不由得齐齐回首。
他们像是突发神勇,手下加劲,齐声大叫道“斩月轮”
铤子那一边高一边低的肩膀上,喉头突然耸动了起来,只听他似吟似叹地道“十多年了,十多年后,大哥你终于又被逼出了这把斩月轮哥们儿,咱们今天就是死也值了”
那刃光直飞袭向伏在巷子墙上的“壁虎”。
“壁虎”身子立刻游走,他经行过的墙头似乎都留下黏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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