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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纵马踏沙涉雪(第2/4页)

箭发出时,陈澌的人就已跃起。他一跃就抽出了他箫中的刃,抖手就向身后牛皮大帐的那一条缝隙刺去。那一缝,本是当日李小妹刺张武威留下的痕迹,本已被军士用线密缝,但陈澌坐镇中军后,不知出于一种什么情怀,亲手把那缝上的密线给拆了。好多夜,他都感到一股微凉的晚风从那缝中涌入,轻袭他的后心,如同轻轻的抚慰,如同那一指的轻柔。他这一跃,就已避来来箭,抖手就向来敌袭去,可瞬间的感应却让他的身子猛地僵住。他的心狂跳,似闻到了最熟悉的气息。他的目光向钉在了案上的箭望去,箭长一尺有奇,箭羽微灰,陈澌的手心出汗,他吸了一口气,以宁静自己错乱的胸怀,然后才低柔如一羽地道“小妹”
缝外无声,静了一刻,然后又是一支箭射来,陈澌一避,但避过之后就是后悔,他想起了那日李雍容误射他后的种种温情。这一生的情怀,是不是就是那一箭所种第三箭又来,陈澌吸了口气,他甚至看到箭羽在空中微微的颤动,如果你真的怪我,一意杀我,那让你杀了好了。箭已要及胸,陈澌心中忽念起他现在不是一个自由可死的人,他的命上,还悬着好多人的命,包括李波,包括徐绩,甚至还包括张武威,包括他帐下的数万军士。这重量好重,压得他几度想逃离,可他不能逃。
他在心中叹了口气,下意识地微一转身,那箭,从他胸口险险而过。然后,他听到帐外一个低低的喝声,那声音中似有哭意“陈澌,你这个懦夫”
然后刀光一闪,那牛皮大帐就被一刀劈开,一个人卷在刀光里涌入,一刀就向陈澌砍去。
无疑,是小妹的裙里刀。陈澌一闪,他每一闪都似在和自己的生命挣扎。一个声音在他耳边说“别闪了,别闪了,就这样死在情人的刀下吧,你确实对她有所愧负,确实,无可挽回地扰乱了她的生命”
但另一个更强的声音说“陈澌,你不能死。你现在不是一个江湖人,你是一个代将军,代理数万大军关系一方安危的将军。”
陈澌的心里很苦,所以他闪得也勉强。那如雪光般袭来的一刀一刀他都是险险避过,那一刀刀直划破了他的袍子,袍子在一刀一刀下碎去裂去,迎风散乱,露出他的身,露出他那无奈与无力的心就让她一刀从自己由胸至腹,破膛剖心不好吗如果,能小小平息她心中的苦与怒。陈澌闭上眼,他不敢看小妹,但闭后的眼前还是全是小妹,轻嗔的小妹,狂怒的小妹,爱意中的小妹,娇俏的小妹。
如果无情,为何相遇;既属有情,无缘何奈陈澌耳中忽听一个带着爱、恨、痴、怒,种种交杂的声音道“你不是很会功夫吗,为什么不还手,为什么不还手”
陈澌还是无话,两人就在无声中打斗。不,其实是一避一斗。倏忽一刀,陈澌避得慢了点,李小妹的裙里刀可不是只避就可的,哪怕他是陈澌,他的胸前也见了血。血痕是慢慢扩大的,如同两个人之间的缝隙,随日沉积,渐成鸿沟。血一点一点溅落,洒在陈澌撕裂的袍子上,似也在诉说着这场无声的爱恨情仇。
李小妹哑声道“你怎么不还手,你也心中有愧,是不是是汉子的话,你就还手。你既为了那该死的天下杀得了我哥,就别心软,也杀得我李雍容。”
“李波小妹字雍容,褰裙逐马如卷蓬,左揽右射必叠双,妇女尚如此,男子安可逢”陈澌心中忽想起他才入边塞就听到的歌。歌声遥远,仿佛一生那么远。虽然人在眼前,可也如天涯那么远。
帐外的人终于惊动,一人道“有刺客”
营中大惊。这不到三月,怎么就闹了两次刺客。大家对上次刺客逃走还心有遗恨,只见百余名军士一起涌了进来,高呼“抓刺客”,李小妹却并不逃,只一味狂砍陈澌,渐渐她的力也倦了,终于被人用绳索绊倒,马上就有人扑上将之捆起。那人揭起她面布,惊道“是个娘们儿”
陈澌吸了一口气,坐回案前,兵士当前,他不能失了气度。只见李小妹浑身绳索,傲立不跪。虽然陈澌坐着,可看向她目光,只觉,站着的她强大如命运,而自己,才是瑟缩着正被审判的可怜虫。
陈澌静了下心,一挥手“好好先押下去,不得虐辱,派个女子好好看着,违我者必斩”
说着,他重重掷下一枚令箭,可他脸色在烛影里一片苍白,且声音也是嘶的。
李小妹确实没受到虐待,没人敢违这稀奇遭刺的陈澌的军令。她被单独关押在一个营帐内。她的目光是寒的,过了好久,她听帐外守卫的兵士轻声叫道“马将军。”
她听脚步声也判知,来人是马扬。他有他独特的那种轻猱般的脚步声。马扬道“噤声”然后道,“陈将军让我来提这女犯。”
军士便不作声。马扬走了进来,他面色沉定,伸手就解了李小妹的捆绑,沉声道“跟我走。”
李小妹也没作声,跟着他直向帐外行去。马扬的去向却不是中军大帐,他一直向大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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