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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塞上胭脂无多(第3/3页)

把袖口裤腿紧紧扎住,马儿飞驰,那四根红带就在染了一片金光的草上飞呀飞,草原上的骄女自有她一种别样的妩媚刚健。这边牧马的几个人都高兴起来,有人就从怀里掏出号角“呜呜”地吹起。粗朴汉子也自有他们的表达方式来欢迎他们的仙女与传说。只见那李小妹已眨眼间奔近,一脸是笑,似是也为回到家感到由衷地高兴。那几个牧马人见她到了反说不出什么,只是笑得脸上皱纹多了些,各自只淡淡地打了个招呼。李小妹把马停在九月儿身边翻身下了马,想说什么却还是没说,只是从袖子摸出一块玉佩放在九月儿手中。那玉佩原是她从那在法场劫来的汉子身上摘下的,九月儿似认得它,握在手中身子就一震,李小妹轻轻道“是他吧”
九月儿点点头。
李小妹就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我把他杀了。”一切都过去了,这个让她怜惜的姐妹的噩梦终于算结束了。明天,对于她该就是个新的开始。九月儿缓缓低下头,李小妹也不知怎么安慰她,自己牵马去圈里系好,她不想看见九月儿的泪。
系好马她就看见那开始唱歌的李大叔。李大叔似是她得力手下,只听他低声问“小妹,有什么大事吗”
李雍容叹了口气,轻轻道“我大哥不见了。”
李大叔惊得“哦”了一声,一时像还不能明白这句话的具体含义。如果李波不见了的话,那、那、那,“草上沙”的几千人口,甚至这整个草原,不就像个散了黄的鸡蛋,还有什么意义李小妹理解地拍了拍他的肩头,他是看着他兄妹长大的,她本想在他身上获得哪怕一点安慰,但看来在李大叔的惊愕无措中,她有些蹒跚地走回自己的营帐,第一次感到,自己是那么孤独。
帐里点着牛油蜡烛。这蜡烛的黄光照到帐顶,又反过来照在李小妹有些瘦嫩的脸上,她这两天已整整瘦了一圈,她在想着大哥失踪的含义。李小妹和大哥李波的兄妹情谊可以说出奇地好。大哥比她整整大十三岁,虽然一小就带她出来,骑行天下,放马为生,但真的可以说一点人世间的风雨都没让她独自沾过。她有时好骄傲,好倔强,以为自己虽为女儿,但一点不比那些男人逊色,也一点不需要大哥的照顾,她也真的几乎做到了,从放马、找水、带队、引路、扎营、看天气、拔刀、弯弓,她没有一样不是最出色的,但她现在才明白这一个大哥,一直隐在暗处默默看着她的大哥,对自己,对这个草原,究竟有多重要。
可是他不见了。那天她头一次听到施榛与乔华说起时,心里只有一个字不信但这是真的,四哥和五哥不会骗自己。就算五哥毛躁,听见风就是雨,四哥也不可能会这样。如今,秦王的密使已来到“草上沙”草场,正是带给草场五六千老幼最重要的抉择的关口,大哥却不见了
帐外是什么人在吹箫还是如此幽凉悱恻的箫声,李小妹注意到那箫声时,才觉出,那箫声其实已响了好久。箫不是这草原上的乐器,它的声音过于阴柔,如低慨,如暗叹,幽回曲折,本不适合这矮草黄沙、大风烈日的地界,这里本是羌笛、犀角与觱篥的世界,那样的声音才是具有穿透与撕裂性的,会是谁在这么个大漠春寒的暗夜外吹箫呢而且箫声随风曲折,逶迤难断
那箫声里似有一种思乡。李小妹静静地听着,她本是个放牧为生的人,她也就没有故乡。以前听说思乡本只以为是酸腐秀才造出的一种情感,可这夜,这箫,让她第一次听出了一种思乡的感觉。为什么会有这样一种感觉她甚至也想不出自己思的究竟是什么是一场漂泊一场回归,一种本原的牵挂,还是大哥那笃定温暖的笑吗
箫声依旧在漾,漾动了遥远处帐内一个女子的思绪。月黑风高,那女子情怀起伏,只是,那吹箫的人知道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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