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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太仆寺(第2/4页)

r /> “与君来世再做夫妻。”
她的唇角轻轻嚅动着。
君当耕读,我当纺织。
却奴的表情木木的。泪被风吹干了,脸上的皮有点紧,接下来的感觉觉得自己的整个人都干得像一块劈柴。
那柴阴阴地燃着,烧得他的头隐隐作痛。
这么些年,从记事起,他就不曾像一个寻常小儿那样对自己的父母感受到一点什么温暖的依恋。
可今夜他刚刚有了,却又即刻失去。
他不知道这样的失去意味着什么,只觉得心口说不出的冷。
他还不知道那样的感觉叫作荒凉。
那空空的感受是他从小时起就体验过的。凭着一个孩子的敏感,他早已觉察出自己的父母跟别人的不一样。别人家的父亲也打骂孩子,却不像自己的父亲那样嘲弄轻侮。他记得张五郎看自己的眼神,那眼神里,有着那么多的尴尬、苦楚,与一种种在骨子里的不信任,似乎光自己的存在就提醒了他的尴尬处境一般。
在外面,张五郎一向是任人嘲戏欺凌的,可一回到家,他唯一可欺凌嘲骂的就是自己。
有时,还有娘那镇定的眼神保护着他。
可是,娘对自己也是不亲密的。也许她一早就知道会有今天这样的结局,所以,并不想种一份什么爱在自己心里,让自己无法面对那必然到来的分离
他老早就已隐隐猜出了自己并非张五郎与谈容娘的亲生孩子。他老是想象,自己当初是如何被人遗弃的是不是一个荒凉凉的天,天上坠着那铅沉沉的云,小小的自己被裹在一床破棉絮里
他一直渴望逃离现实中的那个家。
可今天,那个家终于在他眼前砰然碎去,他却再没有一点欣幸,只是只是心里冰凉凉的,荒如废墟。
他从怀中取出个火折子,一晃点亮。
那是他从这个人世榨取温暖的不多的方式了。
他身边总带着火,有多少次,他不想在右教坊里侍奉,不想见任何人,也不想回家,就逃了出来,逃出别的顽童那“踏谣,和来;踏谣娘苦,和来”的嘲弄,逃到没有人处。
直到暮越来越深了,直到太阳也低过檐角,直到夜罩下来,从头到脚地罩下来,他常常这样吹亮一个火折子,暖和自己。
不是为那一点热,只为那一点暖和的颜色。火苗跳动着似乎会说话,他觉得自己能看得懂它说的话。外面是一个寒冷的世界了,他要不时拼着力打出一点小火花来。可惜,它总是在一句话没说完时就那么灭掉。
一瞬间,他几乎被赤黄色晃花了眼。满库房堆积的原来都是皇家车马用的华盖仪仗。这颜色在却奴眼中极为陌生,因为赤黄色本是当今皇帝限定自己专用的颜色,无论百官庶民俱都不许穿戴,否则即为僭越。
那些皇家常用的伞盖原模原样地支立在那里,四周叠放的还有皇帝出行时用来阻隔行人的步幛,那步幛展开可达十余里。更有一面大帷幕悬挂在墙上。火光一闪,却奴几乎惊叫了一声,只见一匹匹各色各样的马,就那么狂放恣肆地画在墙上,似要从墙上奔突出来。
那真是皇家的气派哪怕只借着这一点点火光的照耀,哪怕却奴年纪还小不懂些什么,也隐隐觉察到自己是被关押在了哪里。
他被包裹沉陷进这赤黄的色泽里。他有些迷惑地看了看自己一身小厮的衣着他穿着一件青靛小皂衫,头顶裹了个头巾,小皂衫染得不成样子,紧绷绷地裹着他正在发育的身体,一看就知出自染坊里的废料尺头,黑一块蓝一块,黑也黑得不彻底,蓝也蓝得不爽利。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在这里,只觉得自己的头蒙蒙的,不像是疼,只是昏昏的让自己意识半明不灭。
他不知道自己是在发烧,只觉得冷。他觉得这都像一个梦,梦中有那么多奇异的东西,他忍不住伸手把火折子向那帷幕伸去,要点着它看看这一切是不是真的。
一点火苗跳出来,他觉得那脉脉的火光像流动温热的水,自己就被包裹进这一片温热的水火里。
他轻轻叹息一声,觉得自己要睡着了。可他又梦见自己并没有点着那些东西,他只是在做梦,在梦中划亮了那火折子向这一切燃去。
但他又怕这梦会醒来,醒来后发现自己躺在一块冰冷的,连爹的嘲笑和娘的冷漠都没有的砖地。
一张面具包裹的脸忽从火光中浮现出来。
那张脸上,没什么表情,连眼洞后的眼睛都是不动的。
却奴怔怔地看着火苗在那双眼睛里面闪,看到那人没有脖子,面具下面就是肩,肩上围着好大一面斗篷,他看到那斗篷升了起来,火苗就被压熄下去。
不知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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