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剔透骨
那个女人彭碗儿摇了摇头,今晚,他到底没敢去楼中偷那一根头绳。不知怎么,在他心里,他像很怕再去靠近这个女人。
那个女人是什么她是烟,是谜,是浮在冬季午夜街头的冷幽幽的雾,是站在楼头只给人无意间远望到的风景
相见只有两面,但她给他的感觉,一切却都又那么迷离而强烈。不像彭碗儿惯常生活中的一切彭碗儿惯常生活中的一切都是明白而又真实的那些街巷,那个穿绿衣服的苹儿,那个月老祠前的日光,那些城墙外面对甘五姑偶然涌起的义愤,包括他即将面对的生死,包括“七月十三”那些都是明白而又真实的。
而那女人,却像他乞讨生涯中在午夜街头常常会看见的一层迷雾。
彭碗儿想到雾,没想雾就真的来了。
那雾弥漫在夜街上,自自然然地浮起,像路边沟里冒出的水汽。水汽在这夜街上冷凝,脏脏地带着点街沟的味道,不太好闻,也有些诡异。
彭碗儿还陷在自己的思绪里,没太注意。可那雾中的空气似越来越凉,比正常的五月的夜远远地要来得凉,有一种寒风刺骨的刺痛的寒意,刺痛了他一个自幼习武的人本能的感觉。到他惊觉时,却已走到那一街夜雾的深处。
彭碗儿冷不丁地一下惊醒他猛一抬头,一双晶亮的小眼就要刺穿那雾望出去伏击,他第一个闪出的念头就是伏击
他身子猛地要进,却突然是退,可退的样子才展露,身子却已变成左旋,接着他身形猛地横向一扫,上身都晃出两尺了,足下却是向右前方冲去。
这一段身法他施展得极快,这是不折不扣的丐门正宗的“乞儿颠”。
只见一街的夜雾都似被他搅乱了,搅得那半透明状的灰白一片混乱,露出了些黑影幢幢。彭碗儿忽然止住。他停身的地方,却还是他刚展露身形之处这么似前奔、似后跃,似左旋,似右挪的身法一一施出,最后,他立足之地竟根本没变。
可他身边的情形却已露出端倪,只听夜街中响起一个怯怯的声音“呀,好身手怪不得布舍人六年前你还没长成时就许你它年必成一代好手,特意费心眷顾。看来,那个龙蛇首的眼光,果然是非同一般。”
然后,那个像没长大的孩子似的声音又是一叹“你既然这么厉害,我都有点好怕了。”
彭碗儿的一张小脸头难得那么严肃了起来。他冷冷盯向那夜雾边际,口里冷冷道“七月十三,你们可真够快的了我正想找你们,没想你们先来了。”
却听“七月十三”中那个声音还是怯怯地道“你也知道七月十三,那你该知道我好胆小的。我大哥新接了醉花荫的生意,我好怕被人撞破,做不好挨大哥骂事小,丢了命事大,我怎么能不详查这两天,一向没人敢碰的甘五姑跟她细聊过的江湖人就只有你了。我们,本来是想用她来逼出那个燕涵的。没想他没露面,倒让甘五姑先惹出了你这个麻烦来。”
彭碗儿哼了一声。布一袍当年一见他后,就难得地开口嘉许,是为他虽一向油嘴滑舌,但每逢大事有静气,这一点连师父也不能不夸他的。可他心底还是不由心惊“七月十三”做事端的好机密怎么,这么快,他们就已把自己的出身来历全都摸清了他们原来真正的目标还不是“醉花荫”,自己也早奇怪他们没事盯着那些弱女子做什么,原来他们真正的目的是燕涵。追杀醉花荫中人原来只是他们在外围的一个试探。
可,他们是燕仲举请来的,南昌燕家的人自己算计自己家中的台柱是为什么
只见彭碗儿长吸了一口气“有什么道儿,你们就划下来吧。你们来了几个我好大面子。你是七月中的小七,还是十三中的小十三”
那个怯怯的声音说“这个,却不能告诉你。过会儿,你死了,记住了我的名字,会找我来报仇的。我怕鬼。但彭碗儿,咱们都是暗器名家,咱们就先斗斗暗器吧。”
说着,空气里一丝嗖的声音,一道丝一样的暗风突然袭来。彭碗儿侧颈一躲,可他知道这不是真正的杀手,真正的杀手是隐藏在那一声“嗖”下几乎无声的暗器。
他右手这时扣了个决,那是他彭碗儿熟悉的接发手法“食为天”。他右手拇指与食指如握空碗,虚虚一接,已兜住了一枚铁星,身子已是一旋,扬臂出手,放出的却是空的。只听他后背上机栝一响,却向那发声处射出了一支暗箭。可袖箭起处,他才如空放的左手心忽冒出了一缕烟。只听夜街上突发出了一声低哼,是七月十三中的一个暗伏者已中了箭。却听先前那个怯怯的声音道“天,你居然还练会了几乎见影不见形的冰夷。我真的没小看你。今天,我们可有得斗了。”
对方来的绝不止一人,最少有六七人。好在彭碗儿是习练暗器的,倒也不惧他们人多。他师父“七窍丐”名为代君筹,一手暗器手法名动江湖。彭碗儿年纪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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