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他就是这样。三十年后,他只剩下了这座醉好楼,而这还是朱珠拼尽心思为他谋划才留下的当年的嫁妆。可朱珠十年前就去了,所以这个当年的败家子才会在门口的对联上写道败落方知一醉好,燕婉回悟毕生求。”
门外的雨越下越大,彭碗儿不知这少年怎么会知道这么陈旧的故事。那个少年这时举杯道“喝酒。”
彭碗儿以碗碰杯,陪他喝了一大口酒。他这时才发觉,这个少年好寂寞,寂寞得都让人有一种清贵的感觉。但酒可以把两个人的距离拉近,只听那个少年说“我的讲完了,你的呢”
彭碗儿忽然一拳砸在桌上“我的故事就是今早我到了一个胡同,看见了一个死人,我见到她时她还有一口气,可把她扛到城外要救时,她却死了。”
说完,他也不待人劝,自己就饮了一大口。他自幼行走江湖,见过的事原多了,只不知这次为什么让他格外触心,可能为了那遭冤的是个女人吧一个三十六七岁样的,年纪可以做他妈妈的女人。
他把拳砸在桌上,要砸回的不只是心里的怒,还要砸回自己眼中要迸出的泪。他彭碗儿在人前,就是有泪也要倒流的。
他怒的是师父不让他出手,不让他在南昌城中出手。他不知这是为什么,他只觉得自己这样,很不仗义,很不帅,很不男子汉。他虽是一个小乞儿,但也觉得体内有一股力量呼唤他要成为一个男子汉。
他忽然决定不管师父的什么吩咐了,哪怕南昌城中真的有什么连他师父也不得不顾忌的人物,他今晚也还是要去那大宅子里探一探。管它什么禁忌不禁忌,他就是放不下那一段冤情
那个少年默默地看着他,眼中像有一种了解的神情。
彭碗儿道“我只不懂,为什么我在大街上大喊有人被逼死了,所有的人都听到了,可这南昌城中的百姓却理也不理。”
那个少年弹了弹指甲,声音有些苦涩地道“因为,据你所讲你说的那个地方、那女人吊死的地方,好像就是南昌城中有名的十九宅。”
彭碗儿一愕“十九宅十九宅算什么”
那少年看了他一眼“十九宅也许不算什么,它只是南昌城里的一处住宅。只是它的主人姓燕,他们号称南昌燕,只是近来已被南昌城的百姓们呼为南昌厌了。唉,他们现在也当真是闹得人见人厌,鬼见鬼厌。南昌燕也许不算什么,它这一姓里在本朝百十年间也只不过是出过那么两三个贵妃,其中一个还生下过天子;五个尚书;一两个封疆大吏;加上状元榜眼一堆而已;其余有功名的人多得让人都不耐烦记。”
彭碗儿的嘴不由微张了开来,世家原来是一个世家大族。可他唇角还是忍不住微微一撇,忍不住要表示出他的愤怒与轻蔑世家又算什么残民以为功,剥削以为荣的世家大族在他彭碗儿眼里从来就不算是什么
只听那少年悠悠地道“他们这一姓曾支脉很旺,一共分十九支,也就是十九房了。可以说,南昌一地,甚至整个江西一地,都在他们的势力范围之内。而你今天路过的,我猜就是十九宅。那是他们的老宅,那里面住的,却不是他们的长孙,而是他们家最幼的一支。”
彭碗儿用拳在桌上轻轻砸了一下,低声骂了声“浑蛋”
他几乎已可以肯定,那个吊死的女人,一定是被什么十九宅的燕家给活活逼死的。
他们,凭什么
而她,不过是那么柔弱的一个女人。
却见对面那个少年忽闭了一下眼,长长的睫毛轻轻一颤,像一道闸门忽然关住了眼中所有的神色,刷着浸进门来的雨意。灯光很暗,他脸上的神情隐约可见。
半晌,他才轻轻吐出了一口气,静静道“燕家现在是远不如前了,不只是声势不如从前,更要命的是,做人的道理、处世的规矩已大不如前。如今他们声势最旺的是三房的燕合鹏,为人贪好小利,欺压乡里;五房还有一个尚书,在朝中也不过以昏聩闻名;而长门的长孙,燕仲举,还算势压南昌一地,为害乡里,凶名甚烈,甚至被人称为南霸天。总之,他们这一门虽出过不少像样的人物,但如今的门风,却已是大不如前了。”
彭碗儿的眼睛里忍不住精光一暴。那目光中有一丝说不出的狠悍味道知道这些,对于他已经足够了。
“南霸天”他轻轻握了握拳。他们胃口真大,要霸住的总不外东南西北一整方的天。而他彭碗儿,手里是只有一个碗,破口的碗,他们这些小老百姓手里能捧的只有一个“食为天”的碗。
只听他口里低声道“嘿嘿,看来,那十九宅的宅子里,住的一定是个混账王八蛋,还不是一般的混账王八蛋。”
他的声音很低,但里面已有一份掩饰不住的杀气“这帮孙子,不捏出他的蛋黄来他们就不知道什么叫作善恶往还”
他一句方罢,门口的大
天才1秒记住:5LA.CC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