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来,车驾出发,韩锷就以六千禁军护驾,陪侍皇上去了东都洛阳。
那以后,王横海入主兵部,长安城中诸势激斗,韩锷都不愿回想了。他念及的只有小计的离开。
小计的走是突然的,居然只留下一信。不只让韩锷惊诧,让余婕也措手不及。小计只说他回连城骑去了。他不喜欢洛阳,更不喜欢长安。
韩锷拿到信时手微微地有些颤连这个兄弟也离开了他吗可到洛阳不过十余日后,西北与吐谷浑边声忽紧,韩锷不再情愿待在洛阳,加上军情紧急,他也就只有急赴边塞。
他出城时也曾回望向那个洛阳城,那个橙红色的城池,似乎包裹着这人世中他当年所有的痴迷与曾那么渴切的热望,还有所有的瑰丽魅色,这一切似乎从此都离他远了。
他却怎么想得到,会在军中见到阿姝呢阿姝这三四年在他生命里的每次出现似乎都那么突然,消失得也那么突然。但她却又像每次都来去得了无痕迹,平淡自然。韩锷记得自己乍一见她时的惊喜。
祖阿姝的脸上却淡淡的,她的温柔也是淡淡的。那么空虚荒漠的军中帐下,那么无耐苦寂的夜色中,终于又有了一点平实的温柔与韩锷相伴。好多在以前韩锷视为巨大变化的事如今在他的心中又开始变得简单。
是到了这塞上的哪一个夜他那天把他的姝姐轻轻搂住。一开始只是为了自己心头的迷乱与伤痛吧为什么后来,后来,有些以为永远不会再热的地方又一次热了虽不成狂热,不是迷乱,只是那么温温浅浅的一暖,就让他生命里又一次拥有了一个女人
军中简陋,躺在韩锷身下平静喘息的那个女子不再是“姝姐”,不再是那么淡得遥远得不可揣测的女子,而只像是一个初历人世的女孩儿。韩锷的心中升起一种感动,他在平静下来后问了句“姝儿,你中的忌体香呢”
祖阿姝却没有回答。这些日子和她在一起,韩锷终于有了一种“妻子”的感觉。
“妻”是什么,原来是这么浅浅的温柔,与淡淡的相伴。那不是爱,却是这粗粝人世中一个人最后对温情的一点妥协。
就是这样,也就是这样了。韩锷生平头一次这么妥协着,因为太累,因为姝儿的温柔是那么柔淡,也因为她的那一种难描难画的安适之感。边塞的局势渐渐平定了。但人生,就是这样吗漫无边际的荒冷,与包裹在军中朝中种种争斗中的一点点妥协来得稳妥安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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