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十二胆卫,本就是死士那是他们的职责但这是东宫之中,他们不会就此做任何交谈。
韩锷关心地看了他一眼,就让他先回宅,自己却留在东宫暖阁中。因为,他无法断定,那出手之人是不是也就是东宫的秘密高手,用此来破自己劫掠太子之局的。
何况要找小计,以他的人手,大是不够,不如胁迫东宫,就算不是他们的人掠走的,也要他们交出人来
可一连三日过去了,都还全无音信。韩锷的心中只觉忧恐交缠,腾腾如沸,所以他才会借着看地图以自定心神。
东宫的杜香山这两天已进来跟他费了无数口舌,但他都淡淡地把他逐出。可是每到夜来,到那个太子在惊惧得已习惯了,入了睡梦后,韩锷还在那里静静地坐着他感到恐惧,这是他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感到恐惧如果小计真的遭遇不测
那,他在这人世最牵挂的一点就全断了,那是一个他无法承负的空。这一次的感觉韩锷有如又一次回到了五岁荒凉凉的长安外面,覆压着一切的淡白的冬,淡得这人间一切都空茫了;好乱好乱的坟头,坟中的人肢体已冷,黄泉永隔,他再也握不住她的手;他心里撕心裂肺地怕,那是怕,不是痛,那是一种被所有的一切都抛下的感觉他只没想到,这种感受,这一生还会重来一次
他勉强自己闭上双眼,他不能睡着,但要休息。但一闭眼,空中似乎就晃动着一只无助的手,然后,一点血色冒出。那一只手,却宛如自己的当初小计已经长大了,可他的印象中,那伸出的手,还是刚认识时他一个十三四岁孩子样细弱的手。
东宫太子年近四十,名叫贽华。他人有些虚胖,这些天一直待在东暖阁中,难免常常出汗。
从第三天起,他就试图开始跟韩锷交谈他发现韩锷并不真的是一个那么不近人情的人,也并非真的就无喜无怒,只是他的喜怒都深藏潜隐着。
只听太子贽华嗟叹道“韩兄,你真的把我看得那么十恶不赦吗”
韩锷看了他一眼,为他口中“韩兄”这两个字。
只听他接着道“难道我跟仆射堂之间之争,也都是我的过错韩兄难道不觉得朝政已经坏到几乎不可收拾的地步我的父皇,他其实不理朝政久矣。朝中百官,各贪安逸,各谋私欲。陈希载以下,整个文官之臃肿无能,已到不可思议之地。我每每欲有变革,却遭到阻力极多。”
他恨恨地站起身“近十年来,他们甚至已发展到要谋图废立太子的地步难道仆射堂一朝得势,就是韩兄所愿吗不说别的,韩兄于西北一剑开荒,力挫羌戎之势,也一直是我在朝中支撑。仆射堂中人,却一直在为韩兄徒徒添掣肘。”
韩锷静静地望着这个太子,他知道,他当上这个太子怕已有三十余年了。权势就在他身边,但一直不是能很牢地把握住,倒是危难频频出现,他过得想来也不如意。
因为正当年轻,他是不是也试图锐意进取过就是现在,他也未尝没有整顿天下之志吧可是他的这番整顿,是要以很多无辜者的血为代价的。
只听太子贽华叹道“其实,好多事我也是不得已。权势权势,那是从权之势。像他们说胖就是富贵的一个象征,但我拿自己慢慢胖起来的身子没办法”
他擦了一把汗“也拿身边慢慢臃肿起来的势力没有办法。好多事,我都是被推着做的。你也曾位居统帅之位,我的话,想来你能够明白。”
韩锷没有说话。太子贽华却接着絮絮道“韩兄,我知道你迅捷敏锐,放之江海,也能一振一己面貌,如果立朝,也可为天下之助。其实,我倒庆幸有这个机会与韩兄你朝夕相对。如果韩兄能助我去除祸患,顺利登基,你我君臣二人未尝不可一开盛世之基业。”
他的面上慢慢放出光彩来。今日,已是他与韩锷相处的第七日,他其实是一个很会观察并了解他人的人“咱们就不说什么富贵我知韩兄所求,断非为此。但,难道我们现在并力图强,与民更始,不正是一个大好的机会吗”
韩锷依旧没有说话。太子贽华也闷了下来,过了许久,韩锷却见他呆呆的眼一直盯着墙上的一幅碧纱,只听他低声叹道“我不比你,我生下来就在局中。其实,我又何尝没为天下大局舍弃了很多很多自己的选择”
那幅纱后面是什么怎么这几日来,那太子贽华每当烦闷时,就会盯着墙上那幅碧纱怔怔出神韩锷缓步走到墙边,轻轻一掀,把那幅碧纱掀起。
纱下却是一幅画,画中的女子明媚鲜妍,腮如新荔,鼻凝鹅脂。上面题了七个字,可能正是太子贽华的手迹。那七个字却是
若教解语应倾国
韩锷怔怔地望着那画上的人与画上的字,不错如此佳人,当真是“若教解语应倾国”了。
可画中的人韩锷心中隐隐一痛,也隐隐明白了贽华为何常呆呆地看着那幅碧纱与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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