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凭你们你们也配又是两个傻子汉家猪”
杜方柠忽然截声道“难道你不是汉人”
那侏儒一愣,跳脚道“我不是,我才不是什么奶奶的不值钱的汉人。只有你们这些傻子才是。”
杜方柠冷笑道“那你当羌戎王是什么人他又把你当作什么人你顶多也不过就是一个弄臣。”
她的鼻翼轻轻一嗤,显出说不出的轻视。那陈果子忽然暴怒起来“他,他起码还是个英雄,比你们汉家皇帝老儿强多了去了。我情愿跟着他当个弄臣,你们能拿我怎样”
杜方柠若有所思地盯了他一眼“不错,他是比我们皇帝强得多了去了,所以我们皇帝派使者来要与他和亲,听说这次选的是长安韦家的一个如花似玉的女儿韦蕊儿。知道他强,我们才来向他臣服的呀。我们还要杀了他,免得让他再像糟蹋那些轻薄汉人一样地去糟蹋别的女儿。”
她的话里有一种极深的讥刺,韩锷却像没全听懂,只觉她话里另有深意。那孩子似的陈果子果然脸都白了,猛然怔了一怔,直直地盯着杜方柠的嘴,想来这个消息他还是刚刚听到。韩锷却有一种觉得他要昏倒的感觉,差点忍不住伸手去扶。
却见陈果子受惊之下一张脸却似重新回复了小孩儿似的面貌,口里一向装嫩的声音却老了,如同一个正常的三十多岁的男人一般,只听他尖声道“你、你、你”
他忽似惊觉,手指指着杜方柠道“原来你是女人你是”
“杜、方、柠”他忽然惊醒,眼神里流露出一种说不出的厌恶与痛恨,“你们姓韦的姓杜的就没有好人”说完,他看了韩锷一眼,他分明也猜出了韩锷是谁,那一眼的眼神却说不出的复杂,全没有看向杜方柠的厌恶,只有一种相遇也晚的忌恨。
他忽然一跺脚跑出了帐外,丢下了韩锷呆呆地站在那里。好半晌,韩锷才道“方柠,你何苦欺负一个孩子。”
他想了想,还是吐出了“孩子”两个字。方柠看了他一眼,却也没有再嘲笑他的“滥好人”,只倦倦道“不刺激一下他,他又如何会帮咱们”
韩锷分明感觉她好像知道什么,而且深知这个陈果子到底是谁。但她不主动说,他也就没再问。
方柠是不是在算计着什么不过,无论她的算计是什么哪怕跟刺杀羌戎王有关,他也觉得,她不该这么对待那一个“孩子”。
“我没有哭,我不会哭给你们看的。”子夜时分,青草湖深处,陈果子咬着嘴唇,狠狠地看着韩锷说。
夜好静,枯草好荒凉,韩锷也不知为什么会偷偷跟着他来到这里。他不知说什么好,只是默默地站着。他站在上风,无意间用身子给那明显穿得有些单薄、冻得瑟瑟发抖的陈果子遮挡着风势。他的气息运行已被那“屠酥”酒所制,但见陈果子冻得发白的嘴唇,他还是勉力运起自己的“石中火”真气,身上轻轻地腾出一些暖热来。
但他这时冒运真气已不免有些吃力,不一时脸就苍白了些,却因伤又升起了丝病态的潮红。陈果子一句恨恨说罢,呆呆地看了他半晌,才咬唇道“你是韩锷”
他仰着脸看向韩锷,声音里已没有了平时的做作,显出那日韩锷偷窥他放烟花时的一点拙稚来。韩锷静静地点了点头他的名字,想来在羌戎人中也所传极盛了。
陈果子默默地望着他。难怪韩锷觉得他是个“孩子”只见不一时,他就破涕为笑了。他从怀里掏出个蔫巴巴的烟火筒,轻声道“我又找到一个了,可是,因为受了潮,引线也没了。我想烘干它,可又怕把它给烤着了,砰的一声就废了。揣在怀里,却更汗湿了,反越来越不能用了。我又舍不得丢。你能帮我把它放出来吗”
韩锷点点头,默然接过那个烟火筒,握在手里。壳子是红红绿绿的纸,却有些软沓沓、蔫巴巴的。他提运真力这时极为费力,却觉得,难得有什么事让这“小孩儿”高兴了,还是勉力一试吧。
他的三阳真气发出,温温和和,足用了一盏茶时间,那烟火筒已被他掌心热力烤干了,可他也出了一身的汗,似比跟十余个强敌对搏还累。他只觉得虚弱得声音都有些颤抖,勉力控制着,却见陈果子已犹疑地晃出了一个火折子,一晃即亮,却犹疑地不知那烟花还能不能放。
韩锷伸手接过,长吸了一口气,左手执着那烟火筒,右手执着那火折,运气一逼他此时本不该冒用内力,只觉肺腑间撕裂一痛,那“屠酥”酒果然厉害可那火折子上的火焰也被他逼得细成一缝,钻入那烟火筒内,宛如引线。
那陈果子早一脸期待地看向他。只见那烟火筒内冒起了一股青烟,可半天没动静,陈果子几乎失望了。就在这时,一颗颗亮亮的红绿珠子从那烟火筒中喷发了出来,直喷向夜空,在空中一炸。陈果子喜得跳起来用力地拍起手来。韩锷默默地望着他,火光下他的脸真的仿佛又回到了童年,没有了一丝皱纹的、平平坦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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