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只剩老弱的一家只怕早死光,小孩子也没机会成人,嘎曲部那木一家就算没了。而且在他之前,羌戎人一直为异族所侵,南边的汉人,西边的靼鞑人,我们在他们面前都直不起腰杆来。而现在,好多异族却都要怕我们的。”他说时一双眼睛空茫茫的,真的也说不清是恨还是不恨。韩锷与杜方柠不觉默然了一会儿。韩锷默默垂头,心里道就是真的刺杀了乌毕汗,边塞危局可解,但,少死些汉人,却不知会要添多少羌戎人的冤魂了。“打家雀,喂狸猫;损一家,积一家”,他突然想起小时跟祖姑婆学过的儿歌来。好一会儿,他回过神来,才听到杜方柠与那老者在商量买牲口帐篷的事。那老者笑眯眯地看向他来,可能把他们当作私奔出来不解生路,想着自建家计的小两口儿。
几十匹马,十几头羊,一辆大车,可以拆的小帐篷,以及种种牧人用的家什,也算勉强凑就了一个牧队。韩锷手拿了套马的杆儿驱赶着牲口,杜方柠却在驾车。韩锷一开始每一回头看见她都不由要笑。不过,这倒是最好的可以避人耳目靠近青草湖的办法。杜方柠跟他虽俱是好手,但这牧羊驱马的活计却是从没做过的。他们这近年来在塞外,虽眼见过一些,可真的做起来就不免走样。两人一路慢慢行着,心想得操练多少有点样子再走到青草湖才不会招人怀疑。好在韩锷动起手来能力却很强,他行过军,搭起的帐篷有模有样,至于赶马套索围栅栏,几日下来也像那么一回事了。可让杜方柠去挤那马奶却真的让她打怵不是桶儿翻了,就是被母马踢上一身泥,韩锷看了都忍不住笑。
一天里忙忙乱乱,倒了葫芦扶起瓢,两个人却渐渐忙出些兴味来,当真有些一家一计、过起日子的模样。以前再怎么相伴,那日子都是轻飘的。杜方柠给韩锷取了个羌戎人的名字,叫“达达”,韩锷却叫她“圩撒”,是一种花儿的名字。两个人唤来唤去,只觉得生活实实在在的。这天驻了营,杜方柠终于摸清了那匹母马的脾气,挤了奶,抱着它那匹小马的头坐在韩锷身边,累得身上都有些酸痛,却觉得一点幸福像冬初的太阳一样在心里遥遥地暖着,微笑道“真要是这么放牧一辈子也好了。”
韩锷微笑道“可不是,咱们再生上几个孩子,男的要矫健,个个是放马儿的好手;女孩儿要娇艳,这点会随你,却也容易但也要会操家。”
杜方柠笑了笑,知他笑话自己不会干活儿,顺着他的话头道“那我们就不要女儿,只要儿子好了。免得她们笨得像我,长大了嫁出去害人受罪。我要我的儿子个个彪悍”她伸手摸了摸韩锷的鼻子“要有你这份男人的模样,学什么像什么,到时候,把这一整个草原的女孩儿们的心都勾了去”她抿嘴一笑“也和你一样的莺莺燕燕。我好看了开心。到时,我们选好的娶了来,叫你没虽摊上好的女子,起码可以有好的儿媳。”
韩锷先听她说“勾女孩儿们的心”,还说“和你一样”,不由作势要打她,及听到后面的,只觉得心里也温柔了。方柠一向并不像喜欢小孩儿的样子,她的心中原来是只有自己的,才会这么提及,那对自己是很倾心了。韩锷看着她的手儿轻轻地摸着那马的鼻子真不知她怎么这么喜欢摸别个的鼻子,无论是自己的还是小马儿的。那小马儿似被搔得大是舒服,放赖地横躺在地上,四条小腿舒舒服服地伸着,韩锷只觉自己心里舒服得也和那小马儿一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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