锷在崖头的剑势时松时紧,紧是紧在要回击那人的强攻,免得他有伫立崖头之机,松的时候却是有意不再给他借力,让他于这百丈崖头之外,还可以借与自己剑锋一触之机吐换内息,空中盘旋。
却见韩锷蓄力一击即出,那人以为又可借他剑上之力换一口气时,韩锷剑上的劲气忽然散了。这一招本来极险,如果两人平地对搏,这是必蹈死地的一招。但那人身在空中,一击不到,登失所凭,身子一探,向前伸了伸,韩锷却发出了劈空一掌。那人再无从借力,可身子在半空中似乎还顿了一顿,才向下如一块巨石般坠落。
他这一沉落,崖高百丈,韩锷此时心中才生悲悯,难道这一代高手,尚不知其名姓,就要这么殒坠崖底
他探头一望,由上视下,由明视暗,只觉眼前微微一昏,底下小计一声欢呼,却忽惊“啊”一声,似是报警。韩锷只觉眼前一昏,一蓬微茫茫的光影在他眼前腾起。他惊呼了一声“日月同昏”
就在他惊诧之下,那个人影,不惜耗损精气,竟于极险之境,距离崖壁尚有丈余之处,跌落数丈之时,凭空发力,一掌劈空遥击,只见一蓬微黄而暗的光芒一闪,他竟腾身而起,在韩锷无防之下,落身崖上
他这一落身,韩锷却没马上进击。只见他冷冷地看着这时才见清面目的四十八九岁的中年人。只见他面色苍白,精气大耗,似乎忍了忍,但终于忍不住,低头咳出了一口黑血。
韩锷忽一仰头,他终于知道他是谁了,当今天下,会这一手“日月同昏”的没有别人。
只见他长身而立,扬声问道“上帝深宫闭九阍原来你是俞九阙”
那人一抬头,似乎九阍九阙的深严城池就隐藏于他的身后了。只听他冷冷道“刚才你怎么不趁危出手”
韩锷朗声一笑“既然名驰宇内的天下第一高手要杀我,还亮出了招牌手段。小子何幸,无论如何,也要给你也给自己留一场公平之斗了。”
小计却在崖下几乎大喊起来“锷哥,出剑,杀了他,杀了他你傻呀。他不也是来杀你的吗什么叫作公平,趁他气息不稳快快杀了他”
但他抬头看到韩锷虽年轻、显瘦但威凛凛的身姿,心里不知怎么就想起了他今晚刚说的话要不惭于做一个男人
做一个男人就要这样的吗明知强弱殊势,也要傻乎乎地给对方一个什么公平对决的机会小计望望身边这茫茫的夜,心里也茫然了。但那高崖上的朗月这时却似乎更加明澈。是不是,是不是这样的对决,无关于什么浮世中的“德”,而是人作为一个生命,一个生灵,活于这自然之中,隐于那自然法则根底最深处的一个“道”德是世俗的,而德之外,德之基础底里,是不是还有一个关于最基本的“正义”与“公平”的“道”呢
那是一个不须复证的“正义”。
小计茫然,他不信它,可他抬头看着韩锷,看着一瞬间已肃然的俞九阙,就发觉,他们是信它的。 ,
天才1秒记住:5LA.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