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熬了下来,更不知后来这事儿怎么平息的但我老想着,祁连铁骑中人是那么好惹的总有一天他们会来找古杉算账。所以我估量,这次有人订下这么多的棺材中,又把它送到摔碑店方向,多半就是祁连铁骑中的角色。你想想,他们只要听说了古杉现在奉旨召亲,闹得这么风光,还有不来捣乱的”
田笑在旁边把那老头说的字字听进耳朵里,别的一时都不关心,只笑得暗地里直要打跌古杉啊古杉,好小子,你现下风头如此之盛,原来当初不知怎么,他一想起古杉当日被追得亡命天涯的样子,对比起他现在古穆清华的气度,不由得就大大解恨开心似的,觉得那个一想来总觉有些遥远的影子一下被拉到近前。
那年轻小伙子张口还待要问,那老头抬眼看了下天色,反先问了句“你数清楚没有,数目到底对不对得上”
小伙子忙点点头。
一见他点头,那老头儿倒急道“那还等什么年轻人就是不知轻重你还想等在这里,等那订棺材的人把你塞进去当瓤子啊”
那年轻小伙儿被那老头儿骂得又是不服又有点害怕,嘟嘟囔囔地只有跟着他急惶惶地走了,剩下田笑一个人望着那堆棺材还忍不住乐。
他想象到有趣处,恨不得追上时光追回到当日,好在西域关外碰到那个正被追得仓皇四窜的古杉,戳着手指对着他鼻子尖大叫上一句“原来你小子也有今天”
他身子缩在一个土缝里,没事儿偷着乐,一乐就乐上好半天。
等醒过神来,才发现有人来了
田笑已为那老头儿的话引起警觉,这时本能地把身子一缩,运起他独家的“五遁”之术,把身体藏在土缝里,化为土色,只偷送出一双眼珠子来窥探。
却见那土塬四周,深沟里,也没什么声息,呼啦啦地,一下就冒出几十个人来。
那几十人行动无声,也不说话,俱着深色衣,相互之间似极默契,先兜兜转转地把附近搜罗了一圈,然后就有一人去数那棺材。数完之后,那人点了点头,剩下几十个人更不开口,个个从身上掏出一把白骨制的刷子来,这时各找一个棺材,就在那棺材上面开始刷了起来。
暮已拉深,灰重如布,相隔十数丈就只能见到人影了。
田笑只觉那暮色深重得好像一场皮影戏的大幕,而那突然冒出来的几十人,个个姿态僵硬,像那块深灰的布上一个个没有颜色的皮影儿。
眼见那天跟口锅似的倒扣着,扣出的空间里满是锅灰样的暗光,那些人影魍魉一样薄,田笑一时只觉得汗毛都竖了起来。
鬼气森森
他最直接的感觉就是这四个字了。
他们原来是在给那些棺材上漆。
漆是黑漆。
那漆就是他们背上背来的。
这时只见他们一个一个认认真真地刷着。田笑眼看着檀木做的质地暗沉的棺面颜色变得更深了;森白的白杨木棺材上却慢慢被涂成黑色,白色的木茬与那黑漆交映在一起,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恐怖;而曲柳的在那黑漆还没盖尽时纹路一时变得更加诡异
田笑只觉得说不出地怪异这是些什么人,干的又是些什么勾当
而那些魍魉间互相完全不做交谈,只是没命似的认真刷那漆。
田笑只见到他们很快刷完了第一遍,然后一个个伸出手,对向棺材的板壁,在距那棺材表面数分之地摩挲,催动掌心的热气,迅速地烤干它。
空气里飘浮着烤漆的味道,还有那些人劳碌后的汗气,这两种气味一酸噎一刺喉,闻得让人难过。
他们烤干了后就开始刷第二道。僵直的手与永不停息的动作,单调得让田笑闷得有如自己都钻进了一个棺材。
可那简单的动作却有一种奇特的吸引力,田笑也不知他们最后刷了多少道,又烤干了它多少遍。只见他们中为首的人忽抬头看了看天色,一挥手,那些人又从背囊里捣出了些不知什么来,塞入棺木之中。然后迅速地把那些棺木抬在肩上,一转眼就已开始列队而行。
田笑运起“五遁”之术悄悄地缀着。只见一路上那些人都不开口。他们的姿势怪异,有两个人抬一口棺材的;有一个人抱着一口棺材的;有两个人左右双肩齐上,齐抬着两口棺材的;更有的一个人就扛着几口棺材的而那些人的腿像是直的,凭空飘浮出去,膝盖都不会打弯儿一般。
时间已近子夜,田笑这才发觉,他们果然是向着摔碑店的地界走。难道他们真的是去找古杉
没错,走出了没几里地,他们居然又碰上了一拨同样的人。但两拨人并不掺杂,各背着各自的棺材赶路。
他们就这么默默地在荒野、古塬与农田间穿行。好一时,终于走到了一个山谷,那就是田笑到过的古家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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