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早已自己坠进泥沼里呻吟他虚饰着光芒,可最后给接近的人看到的却是那一天飞灰。
“一天飞灰,一世泥沼所有超拔都是沉陷妈妈的,他居然会让我想到这些所以,这样的小子,你最好还是一世都不要去碰的。”
他没想到这段话会说得铁萼瑛如此不忍。铁萼瑛心头有如一片针戳,她听得出他是真心实意地在劝自己。这么想着,却忍也忍不住心口酸痛,所以没说什么,就自悄悄地转身而退了。
田笑却没有发现她已走,只是独自在那里说着
“你要是聪明人,就该赶快承认我的好,我会哄得你一辈子开开心心,再无他妈的哀愁。你看,远远的那片麦子也出茬了”
他双手抱头,仰望着天上。
“你别光觉得只有他那样的人才有诗意,其实,我只是没跟你说过,我也是个画家的。”
说到这儿,他一转头,才发现铁萼瑛已经不见。
田笑苦笑了下,接着却自顾自说了下去“我刚才光顾忙着告诉你我是个诗人了。嗯我其实,我还是个画家。
“但我不是那些庸俗画手,我只在心里面作画”
他把头仰高了点儿,一直望向天空。
“就像现在,我看着刚出茬的麦子,就会想起它长熟时的画面浓得不能再浓的天,蓝得像果子做的酱;那酱漫过画边上了,底下是金黄得一塌糊涂的麦草;那麦草灿得你听得到爆浆的声响,而那金黄太深了,深过了就有些颓暗;一大群乌鸦正在天上飞过,黑而密的点点儿,点在那一天一地的黄与蓝之间这是不是一幅好画这个世界其实不需要红,不需要别的杂色,只要黄与蓝,就富足得让你一生回望”
他满口里跑马,都不知跑到几千里远了,而铁萼瑛早已走远,却不知是不是有朝一日,还会转来。
这一整天时间田笑就在那片青草坡上消磨过去。
中午没东西吃,他也不在意,就嚼了嚼草根玩。他知道,像自己这样练过功夫的小伙儿,稍微饿一饿,精神只有更加健旺。
向暮时分,他遥遥地听到一阵吹打,耳朵动了动,细辨之下,才听出那是喜事近。
啊田笑猛地想起来,古杉的擂台之争可就在明天了。喜事近呀喜事近,看来真的是很近了。
田笑顺着吹打声望去,遥遥地只见到咸阳城门洞开,门里面黑压压地涌出好一片人来。离得太远,田笑也看不很清。他好奇心起,不由得疾跑上坡顶,想看个明白。却见到那些人似抬着什么正向城外自己这方向走来。
天近暮了,田笑枉自运足眼力,还是分辨不明白。他这么个人,心里受不了一点儿疑惑。当下再不停顿,眼见那批人去的方向却是自己所在山坡的偏西北面,当下就下了坡,向那边奔去。
让他奇怪的是,远远那批人所行却并不依道路,只拣荒野里走去。
田笑见他们走得慢,也就不着急,慢慢地往前赶。前面一时有一座小土塬遮住了他的视线,也就再见不到那批人了,但吹打声还是隐隐传来。
他就这么不急不缓地往前赶,只觉越走越荒凉这往西北一面的地界却只见荒野,没有耕田。只见到焦黄的土焦渴渴地裸露着。偶有一根草,根部也有烧焦了的痕迹。
有好一会儿,他翻上了那片土塬,纵目一看,却见那些人已走近至一两里开外。这批人好有上百人,个个肩上都抬着长长的、方方的东西,在土塬间的小路里时隐时现。天更灰了,看不清那抬的是什么东西。
不一时,只见那批人远远地在二三里外的一面土塬下停了下来。田笑只见他们一下消失了,被土塬遮住。好一时,再出来时,却已是依原路而返,只是人人肩上都空了。
田笑再捺不住好奇,快步就往他们撂下东西的地方赶。
二三里的地界,以他的脚力举步即到。不过是翻两三处土塬。他不耐烦再绕路,遇有障碍,都催动身法,直接攀爬而上。
猛地他来到一个高地,视野突然开阔只见这一带都是水冲出的沟塬地貌,黄土的沟壑纵横交错,中间岸然而立着一些高塬。
苍老的黄土塬展开它皮肤上的皱褶,顶上的天灰苍苍的,四周的田野,一打眼之下,满眼干黄。去远了的吹打手已大半停了下来,偶有年轻好事的把支唢呐孤单单地吹起,声韵却更嘹亮,脱离了嘈杂杂的伴音,反得以孤锐起嘶哑,钻出了黄土地,兴奋地直往天上奔着。
田笑一低头,却见脚下是一道宽达数十丈的黄土沟。
那黄土沟里,竟散乱地放着一百几十口棺材。
他几乎惊得合不拢口来,他一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的棺材
那些棺材散乱地放着,质地优劣不齐,有露着白茬的杨木的,有颜色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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