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射正赶上“金张门”与“秘宗门”对决的呼喝之间,没人能分辨出那树枝破风之声。那人腰间一痛,身手稍慢,已为一“秘宗门”弟子斩于刃下。那“秘宗门”弟子都一愕,万没料自己本居劣势,居然会一击得手他和“金张门”之人都不曾察觉已有外人赶来。
华胄悄然潜行,每一出手,都是借“秘宗门”子弟杀对手一人,“金张门”下也就察觉不出林中对方援手已至。
他这番暗袭,一连伤了“金张门”下六七人,阵中局势果然逆转。毕结也觉出不对,“金张门”下高手生性强悍,犹不肯求援,攻击正猛。毕结得一击之隙,扬声高啸,欲向坡上求助。
坡上的金日殚也已听到那连连惨呼倒地的正是自己手下,面色一变,一跃而起,就向坡下林中扑来。
他这一跃,姿势极怪,竟像是要扑上一匹狂奔的烈马。庾不信手下“落拓盟”三祭酒相顾失色,一人道“果然是搏兔图中的功夫。”
另一人却道“怕是庾大哥也无这等凌厉。”
他们三人面呈忧惧。“落拓盟”与北朝向为强仇,见到对方这等高手,自然深惧。
华胄身在局外,自然眼观六路,一见对方援手将至,忽朗声一笑,所挟阔剑长击而出。他所习本为“一发剑法”华胄的剑术是习于一个中原名师于南渡之后,连他自己也不知这剑术何名。问名时,师父曾目凝远方,喟然叹道“青山一发是中原,国已亡,剑何名如必欲名之,那就叫一发剑法吧。当今天下危殆,千钧一发,我也望你姿质超卓,在习成之后,可以以这一发之剑,心系家国,为天下赢得一发之机。”
华胄艺成已有十有七年,多年砥砺,他自信剑术已远胜乃师。名成之后,也屡败名家,号称剑艺之术,独步江南。这一句可不是他自诩,而是袁老大说的。袁老大一向很少赞人,他原话是这样的“华胄以阔剑行这一发剑法,妙得神髓,独占机先,朴质凝重,灿然华朗,一发不可收拾。就剑术之一道,就算把我袁某人算进去,他也称得上独步江南了。”
所以胡不孤会给他起了个诨名叫作“不可收拾”,既指他的性子,也指他的剑法,都是“一发不可收拾”。此为辕门内经典隽语,本为闲话。却说华胄这一剑刺出,典雅朴厚,大方周全,果非凡俗能比。林中“金张门”高手只觉眼前一亮,因不曾提防,一接手间就已被他伤了三人。“秘宗门”趁势反攻,又杀二人,“金张门”只有后退。
“秘宗门”下已认出来人是谁,心情大安,喜道“华公子”
华胄已冲他们喝道“退”
“秘宗门”下应声而退。
然后华胄以阔剑飞扑毕结。以他与胡不孤之交,相知极深,一望之下,就知胡不孤在骆寒手下受伤非轻,又于陷伏之初,逆行血脉,独抗毕结与金张门高手,伤势郁结,此时已是强弩之末。
毕结未料他来,一接之下,已遭他一剑击退。“秘宗门”弟子已向秦淮河畔退去。华胄伸手一拉胡不孤左臂,喝道“退”
两人把臂而退,胡不孤在疾拂过耳边的风中道“还有萧姑娘。”
华胄沉声道“坡上有金日殚。我无把握胜他,何况好像还有落拓盟的人在,他们也没一个是好果子。文翰林绝不会伤她,咱们此时救她不得,先图与米、石相会,速退虎头滩才是唯一的上策。”
身后毕结却已疾追而至。华胄与胡不孤心意相通,他们并不松开把臂之手,以华胄为轴,他手臂一悠,胡不孤已呈弧旋起。这一势极快,两人与疾扑而来的毕结几乎碰了个对面,
毕结身形一滞,然后胡不孤出右手,华胄出左手,齐攻向毕结。毕结硬挺一接,哪知他二人内力原有相通之处,水火相济,坎离同汇,这一反一正、一奇一变之力登时压入他胸中,毕结不由得当场呕出了一口鲜血。
华胄一击得手,并不乘胜追杀,反一拉胡不孤,两人仍向河边退去。
身后已闻怪啸连连,那啸声如响自塞上沙场的兵戈之声。华胄与胡不孤神色一变,华胄已低声道“高手”
胡不孤道“金日殚”
华胄道“不错,你先走”
他左臂一抡,胡不孤已追上江边秘宗子弟,他们正在等他分派。当此危急,胡不孤只有咬牙道“渡河,与长车相会。”
秘宗弟子惯习秘术,俱是游泳好手,闻言已携受伤同伴下河泅向对岸。胡不孤回首望向已反身向追来的金日殚疾扑过去的华胄,华胄一身华服在风中飘拂。他深知华胄根底,听适才朗啸,已知虽高朗如华胄,只怕也已遭遇平生大敌。华胄已厉声道“你退,助长车,退虎头滩,别管我。”
胡不孤暗暗一握拳要说辕门有什么可以让他这一个久经砥砺的老狐狸也甘于效死的,除袁老大的抱负,就是兄弟间的这一点儿血性了。但此时不是搏命的当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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