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到仿佛根本没有接触过。那却是她与吴四相交多年来唯一的一次肌肤相触了。只听她轻轻道“我付出的,我担当。”
“就是没有人来听的一曲,难道你就不能自己把它唱完吗”
说完,她就走了。没有人来听的一首歌会是首什么样的歌是不是她临去时在风中的低唱是不是就是诗经中千百年前的那个女子就曾唱过的终风
终风且暴,顾我则笑,于焉笑傲,衷心是悼
你就像那呼啸而过的风一样,如此偶过,如此暴躁。当你呼啸而过后,我都不知那曾在我鬓发间如此恣意笑闹的舞荡是不是仅是一场无心的玩笑。
而我只能哂然地矜持,装作这场人生可以继续笑傲,没有人知道我心里的千回百转,如没有人知道我对自己的形影相吊
终风且霾,惠然肯来;不往不来,忧忧我思
顺风老庙也已沉入夜色。但这夜并不静寂萧如曾跪拜默祷的月老像前,却聚坐了十几个人。这十几人俱是石、柴、王、孟的九姓中人。萧如刚与袁老大定约之时,那时她还是个好年轻好年轻的女孩儿,她把她的约定告诉过她在九姓中的闺中密友。那时,她还相信着幸福,也相信“朋友”。想到这儿,萧如轻笑了所以,今晚才会有这么多人来,因为他们知道她的那个约定。如果她能幸福的话,他们总有一大堆理由来阻止她的幸福;如果她已不幸,那将是一出多么好看的好戏他们要来亲眼瞧瞧这个一向自负超卓的女子是怎样被生活沉入不幸的。
萧如吸了一口气,定下心来才走进那偏殿里去。石、柴、王、孟四姓之人正聚坐在那里,很有一会儿了。他们正在将她等候,他们已知袁辰龙今夜已不可能亲至,要在她脸上看出哪怕一丝的颓败之色只要有一丝,他们就会裹挟着种种善意、先见、同情,恶狠狠地扑上来,嘶咬掉萧如那最后的一点儿自恃与尊严的。
但萧如只是微笑,也不掩饰她心底的忧伤不掩饰的忧伤也自有它一种高洁的不容轻辱的傲气,座中人见到她这种神态就恨不能扑上来将之撕碎。石庭先笑道“阿如,大家都来看你了。”
萧如微微一笑。
旁边人犹嫌他说话还过于委婉,另一个长相不错的女子便哑声笑道“听说如妹把供在采石矶庄上祠堂里的庚帖都叫人专送了来呀。怎么,这等喜事儿也不告诉大家伙儿一声,就不让我们代如妹高兴高兴”
萧如微笑道“那倒不是,我知道大家等这一天都等了好多年了,不特告诉大家也会赶来的,不是吗”
她含笑将眼向在座之人一一看去,在她那清亮的目光之下,有几个人不觉微生惭愧,便低下了脸。
那声音发哑的女子却似与萧如有着些深嫌,只听她笑道“就是呀,大家都等着看我们九姓中最负丽名的女子最后是怎么收场呢。”
萧如淡淡道“收场也很一般,只不过是个人,还能如何收场呢不过我喜欢这样的收梢。”
说着,她一振神色“大家久想观礼,那萧如倒不好违了大家伙儿的兴致,倒要就此谢谢诸位了。”
说着,她整整容色,双手拿了个湿帕子在脸上轻轻一拭,拭过的面容在烛光下就显出种别样的风致炫灿。只听她轻轻吩咐道“水荇儿,点烛,上香。”
座中人都一愕,连水荇也一愕,但她一向听小姐的话,当下拿了一双在金陵城带来的烫金红烛,那烛上有巧手匠人细雕的龙凤呈祥图样。她轻手轻脚地又点起了一支香,静静插在月老像前的那个香炉上,一股优檀的香气就在这久无烟火的偏殿里弥漫开来。萧如不看众人,自顾自定定地看着那个月老纵是你千万恩惠赠我以红线,我以万千柔情将之系于彼此的脚腕,看来今日还是牵不来那个人了但牵不来又何妨她一扬眉我又不是不能将自己嫁与那红线。她的笑容里隐露出一丝绝爱与自伤,她从怀中取出了一根红绫,就这么披在了颈上,那红色的一点惨淡的喜意交映在她的淡黄衫儿揉蓝裙上,显出一种纵全身披红也没有的百年静美。她轻轻遥对着那月老像弓腰一拜,再拜,三拜,将自己怀中的大红帖子供在了案上。她来时原有准备,将另一个袁辰龙墨笔亲书的帖子也同时供上,那是她平时留心,留下了袁辰龙一向积下的字纸,依着他的字迹把他的庚辰亲手描在那个空红帖上的。百年倥偬,轻身一跃,就是无人接抱,她也要跃入其中了。只听她忽回身叫道“小舍儿。”
米俨却就在不远的耳室,他为避九姓中人,一直不曾出来,这下也闻声疑惑而来。只听萧如笑道“今天是我许身与你们袁大哥的日子,他有事不能前来,你好歹算是男方人,就在这儿一站吧。”
米俨怔住,万没料到今日萧如前来顺风渡口原来为此。
然后就听萧如婉转轻吟般地道“他就是来了,还不知许不许我如此一嫁呢。但这一生,差不多的都顺着他了,这事,且由我自作主张一回我把他生生拉郎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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