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罪了一些人,如今他们得了机会,上上下下一齐筹划,在朝在野也只怕有不少人正嫌大哥碍眼。双车正遭秦相暗构,被牵扯入闽南乱局,不得回援;我们七马也时时有虞肘腋之变文府外盟时时窥伺,务求杀尽辕门七马,我也是不得不小心的;官面上袁大哥手下的缇骑中人被万俟呙以种种事故牵制难动;而龙虎山上三大鬼当年为大哥一赌之诺,须得相助,但又为骆寒所伤,踪影难现。嘿嘿,这西来一剑,倒当真扰乱了江南之局了。据传宗室双歧赵无量、赵无极两个老头儿也正蠢蠢欲动。江湖上有一句话已传了开来,道是什么一剑东来,相会一袁;秋末冬至,决战江南。骆寒单人只剑,少与人言,怎么会传出这句话了还不是有人居心叵测,故意要搅浑水,以谋私欲,弄得宵小耸动,想来个江南局变”
他口气里颇为激愤。辕门不同于一般江湖门派,只以实力消长为诉,他们本是要做事的人,但在这腐变的江南,想做一事,却又是何等艰难。
萧如叹了口气“难怪,我快有三月没见到你们袁老大了,他现在怕真称得上焦头烂额,新伤旧疾一起发作。这些年,他规整法纪,逼迫豪强,确已不知得罪了多少人了。唉文家的人可不是好相与的,有他们在,这次的变数只怕更大。怎么,文家人这次主事的是谁”
米俨极快地看了萧如一眼“文翰林。”
萧如目光一闪,点了点头,没有说话。然后她轻轻拂了拂身侧茶几上的一点儿灰尘,静静道“辰龙他怎么说”
米俨面色一凝“袁大哥说,炮仗是埋在那里的,一牵俱发,想要排尽暗雷只怕拆雷之人会先身死无地,所以他不求根除,只求先除引线。”
这段“暗雷深渊”的典源出于佛经,萧如一扬头,已诧声道“他要杀骆寒”
米俨面上神气一扬“不错袁大哥要杀骆寒。他劫镖银,伤袁二,驱三鬼,辱辕门,如今江南动荡俱由他而起,扬汤止沸,无如釜底抽薪。袁老大说,那汤总是热的,又不能全泼,好在一向它还差点火候,他现在能做的只是抽掉那根快要把汤烧开的最重要的柴。”
萧如双唇紧抿,停了一晌,才道“也只有如此了,这也是无法之法。但要怎么样才能找到骆寒”
米俨摇摇头“没办法。”
萧如一扬眉。米俨已道“我们动用了所有眼线,但他像消失了一样,找不到。我们只知他还在江南,没有回塞外,但就是找他不到。所以袁老大这次才会提师镇江,势迫淮上,逼之出面。那易杯酒现在淮上新缠上金张门一派的大麻烦,万当不得袁老大的亲身逼迫。原是苏北庾不信最近也闹得太不像话了,我知他们义军缺银子,但他号称义盗,也不能把手就伸到江南地面。这一带都是朝廷大佬的产业,上一次他们劫了刘尚书的扬州庄子后,朝中已人人自危,啧有烦言。如姊你知道,袁大哥在朝廷中能获支持,实是为这帮食利者多少给了一个安稳的局面。袁大哥在朝中如今几乎已与秦相翻脸,是再也不可得罪更多人了。那骆寒即是那易杯酒的朋友,而庾不信又是易杯酒支助的最重要的三支义军中的一支,啸聚苏北,势集淮阴,力拒山东金兵。袁老大力迫庾不信,一是给他点教训,二是要易敛尝到压力以借此逼出骆寒。”
他顿了一顿“所以,袁大哥最近曾亲手布置,三击苏北,驱散扬州落拓盟分舵,清高邮湖水寨,又遣缇骑都尉胡森楠驻兵通州,这三下,对庾不信打击已甚。他号称盗可盗,非常盗;鸣可鸣,非常鸣的天下第一鸣盗,但这次也该吃吃苦头了。”
他口里所云的“鸣盗”却是庾不信高张义帜后自书于总盟大旗上的字句。庾不信出身江湖杂派,但自视极高,一身艺业已脱寻常江湖高手之所能。宋金对峙之际,曾入五马山义军,啸聚叱咤,威风一世,又为人褊急,行举奋激,他那句话也可视为奋激之语。他自许为盗,又非同常盗,自晦其名,是非为常鸣,可以说是对江南宛弱之风的一种愤反,所以自呼为“鸣盗”。盟中以鸣镝为号,赏惩威明,倒确也当得上这个字号。他行事之前可不同于一般盗匪,往往自书所要金额送于要劫夺的人府上,才带众前取。他也是条汉子,行事虽异于常轨,但能谋平安,能保黎庶,能胁大户巨室以足自给,易杯酒所支援的三股义军中倒以他需求最少,但事有两面,也就以此他所得罪的人最多,他名声在众人口中也不免毁誉参半。
萧如面上有一种遐思之色。这时,却听屋外隐隐有歌声传来,声音清稚,却摇心动耳,端的可听。这偏室在庙中所处位置虽不太深,但院墙阻断,那歌声便只隐隐能闻。萧如雅好音乐,不由得侧耳凝听,有一刻,才知那歌声是从庙前空场中传来的。
江南的冬像一个三十余岁女子洗尽铅华后展露的脸,那些小贩的吆喝声、石板的纹理、水面的觳纹就是她脸上经由岁月洗浸露出的初皱,虽不再明妍,但因真实,更增韵致。如果一个家国、一个民族总有由盛而衰的必然历程,这时的宋室王朝和它的子民只怕也就像一个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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