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好似一朵被踩入污泥中的百合花,虽然绝美,但泥染了她一身的裙裾。原来、原来这一生还会有一只手不避污秽地将她拾取,原来、原来还有一人可以这么温温凉凉地看向自己。想到这儿,她心中似乎就定了定,看着那三人,心里只觉出他们的卑鄙。只听她轻倩一笑,俏声道“那也出脱不得。小女子这些珠玉虽不算好,可能还有些贱,但也长在妆台之侧,就是出脱也还有一个规矩小女子一向只出脱给男人的,若不是男人,我手里虽是碎琼烂玉,又如何肯轻易出脱出脱了怕他也无福消得。”
众人先只见她貌美如花,语笑嫣然,没想词锋一振时也是如此锐利。这话却似直刺入问话那人心底,那人一拍桌子,桌上盖碗脱地飞起,只听他怒道“贱人,你”
那边胡七刀再也看不过去,不由得也拍桌站起骂道“奶奶的,你算什么东西”
他们两人就如此四目瞪视着。那边人道“你真要在瞿百龄灵前打上一场吗”
胡七刀道“那又如何”
那人环顾一周,似是咽下一口气,道“老子是要在瞿百龄灵前杀一个人,只是,那个人还不是你”
李伴湘可不想自己的账目未清,堂中已先有人闹起来。只听他岔开话道“弋公子,朱姑娘的珠宝已兑完了,咱们还是先把账清了吧”
弋敛点点头。
只听李伴湘道“在下得朱妍姑娘几件珠宝抵账,”脸上一笑,“说是值三万余两就算三万多两好了,只是这余数八万两却要和阁下清了。”
他这话是冲着弋敛说的,弋敛含笑颔首。却听他又道“只是”李伴湘咳了两声“在下当初和瞿老英雄私下有个约定,除利息先扣外,到期如逾期的话还要加扣上三分的利,如今这银子逾期不短,足有半年,利息算来好有一万余两了,不知这账该怎么算”
弋敛一愕,他手上这银子是可着头做帽子没有富余的,李伴湘忽提出多出这一万余两,别处就要少上一万两,这事委实难办。却听李伴湘笑道“我知阁下虽有备而来,但目下要清之账极多,一时怕凑不齐,不如公子开个字据,我先把这八万两银子提走,算是旧账清了,回头再到淮上领那一万几千两银子的账如何”
弋敛双眼望向他,眼里已透出一分鄙视。堂上诸人多是江湖大豪,也看不起李伴湘这般市井小贩做派。却听吴四在旁嗤声一笑道“只不知李兄当日与瞿老爷子私议时,可有字据,又或有证人在场”
李伴湘面不变色“在下信得过瞿老爷子为人,还会要那些吗”
吴四料定他在朱妍手上吃了些亏,看弋敛似很和气,所以要在淮上找补,心中实瞧不起他为人。鼻中一笑道“以李兄之精细,这却也难得了。”
弋敛皱皱眉,只有先把这头放下,望向胡七刀。想,这人看来粗豪,且先把他的账清了,可能好办一些,开口道“胡壮士。”
那胡七刀已知他意,先瞄了下李伴湘,又望向弋敛,再看向吴四,最后才看向自己桌上放着的一张借票和从朱妍手中买来的珠宝。沉吟一晌,忽仰天爆笑。只听他道“那位弋公子,你不必多说了。你是信人,我不瞒你,也说句老实话,我五行刀一派,嘿嘿和六合门一向不太对付,我早就看他们不顺眼,也是为了这个才借银子给瞿老头儿的。我打听得他手头不太顺,特意借给他八万余两,就是要在到账之后、他还不起时好来大闹一场”
场中人见他乱髯如戟,意态张狂,不由得一惊。瞿宇和郭、刘、杨三位更是一愣,他们自然心中有数六合刀与五行刀一在皖南,一在鄂东,相距不远,这些年确实屡有龌龊。以瞿百龄之德望,五行刀门下是受了不少腌臜气。他几人知这胡七刀功夫极好,加之生性暴烈,他说大闹,那就不只是一般的大闹,只怕马上出刀溅血,翻天覆地,不由得不小心提防。
只听胡七刀道“嘿嘿,我小子无能,不敢在瞿老头儿生前来闹。瞿老头儿这一生,我一向服的只是他的功夫。这笔账本来两月之前已经到期,各位且看,这是什么”
众人向他那面看去,只见他左手一翻,众人只觉光芒入眼,已见他拔出一把刀来。众人已是第二次见他出刀,但先时堂中过暗,这时阳光下彻,把那刀照得通体雪亮,青深如透。胡七刀走到场中,拣起一根金条抛在空中,他霍霍霍连挥七刀,那金条已在空中断成数截,他这一手功夫甚好,但那宝刀锐利,更是可惊。
众人只听瞿宇叫道“六合紫金刀”
胡七刀笑道“不错,是六合紫金刀,瞿老儿的护身宝刀。他虽号称六合枪王,但随身最多的,只怕还是这把六合紫金刀。两月之前,瞿老头儿叫人送来这把刀,说知道账已到期,故以此刀相赠,请我延期两月。我点头相应,当时我就心头狂喜,知道瞿老头儿这下只怕是已油尽灯枯了。六合门不是内外枯窘,以他豪气,岂肯将这柄视同性命的刀送与他人的我当时就想,两月之后,他多半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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